“顺便,也快过年了,我想去附近的商场逛逛,给家里人买点新年礼物。”
听到“给家人买礼物”这个理由,沉泽不再多言。
他明白,对于周远这样常年为国奉献的科学家而言,家人的分量有多重。
“好的,教授。”
沉泽调整了导航,方向盘一转,车辆导入了前往市中心的车流。
下午五点多,天色渐晚。
红旗轿车停在了首都天门附近的一个停车场。
周远和沉泽落车,步行前往。
此刻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让周远感到惊讶的是,已经有不少人带着小马扎和棉大衣,在广场一侧排起了长队。
看样子,他们是准备在这里通宵等待,只为一睹第二天清晨的升旗仪式。
这种朴素而又炽热的爱国情怀,让周远心中也泛起一丝触动。
他没有去打扰那些排队的人,只是象个最普通的游客一样,在广场上悠闲地踱步。
“沉泽,来,给我拍张照。”
周远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背对着宏伟的城楼,冲沉泽招了招手。
沉泽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对着周远“咔嚓”一声。
周远凑过去一看,顿时眉头紧锁。
照片里,他的人象只有小小的一点,构图歪斜,背景里全是乱入的路人甲乙丙。
“不是吧,沉泽,你这拍照技术也太烂了。”
周远忍不住吐槽。
“你这手是拿枪的手,不是拿相机的,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回去多练练,不然以后怎么给你老婆拍照?”
面对周远的连番吐槽,沉泽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教授。”
那严肃认真的模样,仿佛接受了什么重大任务一般。
周远被他逗笑了,也不再为难他。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广场中央的纪念碑前。
周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肃穆。
他站在碑下,静静地仰望着碑文,仿佛能通过那些文本,看到龙国百年来的风雨与峥嵘。
看到无数革命先辈为了这个国家的今天,所付出的鲜血与生命。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良久,他才转身,沉默地离开。
回到车上,周远从沉泽拍的一堆“废片”里,勉强挑选出一张人象稍微大一点、构图稍微正一点的照片。
他的微信早就被他卸载了。
想了想,他打开了许久未登录的微博。
编辑,上载照片,再配上一句简单的文本。
“人生偷得半日闲。”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便将手机随手丢在了一旁。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无心之举,将在网络上掀起怎样的波澜。
周远的微博账号,粉丝数量已经悄然逼近了七千万。
这个数字,足以媲美任何一个顶流明星。
当他发布动态的提示弹出时,无数正在刷手机的网友瞬间涌了进来。
短短几分钟,评论和转发就突破了十万。
“卧槽!活捉一只野生的周神!”
“周神居然发自拍了!啊啊啊啊我死了!这颜值,这气质,说他是明星我都信!”
“等等,这个背景……是首都天门?周神来首都了?!”
“人生偷得半日闲?羡慕哭了,我还在苦逼地加班写代码。”
“楼上的,我正在准备考研,看到周神都这么闲了,我决定……再多刷两套题!”
评论区一开始还算正常,大家都在惊叹于周远突然爆照,以及他那不输明星的帅气和年轻。
可慢慢的,画风就开始跑偏了。
“周神都去偷闲了,兄弟们,还上什么课?逃课,走起!追随周神的脚步!”
“我宣布,明天我们公司集体放假,理由就是老板要去追随周神的‘闲情’!”
“已订票,明天就到首都!有没有组团偶遇周神的?”
周远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看着评论区里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言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届网友,真是越来越皮了。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韦冬亦”。
周远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北清大学数学天才韦冬亦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急切的清冷声音。
“周远?你微博怎么回事?你没去酒店?”
“恩。”
周远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回答。
“在天门这边。”
“天门?”
韦冬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茫然。
“那是什么地方?我……不认识路。”
周远差点笑出声。
这位沉浸在纯数学世界里的天才,对学校方圆五公里外的地方,几乎一无所知。
“行了,你也别在学校实验室里憋着了,出来放松一下。”周远发出了邀请。
“放松?”
“对,放松。”
周远眼珠一转,忽然提议道。
“要不……咱们去网吧坐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网吧?行啊。”韦冬亦干脆地答应了,“我明天没课。”
挂断电话,周远心情大好地看向前排。
沉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但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周远敲了敲前排的座椅。
“沉泽,导航。”
周远原本以为,韦冬亦同意去网吧,只是一句玩笑话。
毕竟一个纯粹的数学天才,脑子里除了公式就是公理,怎么看都和网吧那种地方格格不入。
然而,当车里的韦冬亦一脸认真地看向他,问出那句“去哪个网吧”时,周远沉默了。
这家伙,是来真的?
开车的沉泽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表情古怪,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等待周远的目的地指令。
周远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他看了一眼韦冬亦。
“咱们这才两个人,五黑都凑不够。”
“而且……”周远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你一个北清大学的教授,我一个百川大学的教授。”
“两个大男人跑去网吧打游戏,要是被哪个燕京大学的学生拍到发微博,你猜热搜标题会是什么?”
韦冬亦愣住了,显然没想过这么多。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周远之前提过,那就应该去。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周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开门见山。
“行了,别惦记你那网吧了。”
“说吧,特地跑过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听到这话,韦冬亦似乎才从“去网吧”的执念里挣脱出来。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学者的严谨。
“确实有件事,想和你探讨一下。”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笔记本。
本子很旧了,封皮的边角都起了毛。
周远看着那个本子,有点好奇。
这年头还坚持用纸笔记录灵感的,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韦冬亦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学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