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福特轿车和几辆卡车静静地停在阴影中,车旁站着几个精干的卫兵。
王天禄搓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林烽,那表情不象是来前线告别的军需处长,倒象是刚谈成了一笔大买卖的掌柜。
他一挥手,身后的卫兵搬下来几口沉甸甸的箱子。
“咣当”一声,箱子落地,发出的声音都透着股富贵气。
“老弟,验验货。”
王天禄拍了拍箱盖:“之前的交易,买家那边很满意。都是原装的汉斯卡车和沪造山炮,成色没得挑,质量更是杠杠的。这是尾款,一共26万大洋。”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加之之前预付款的10万大洋,总共36万大洋。咱们两清了,童叟无欺!”
林烽看着那些箱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买卖做得,简直是一本万利啊。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卖给王天禄的12门克式山炮,那是系统兑换的【基础国军75山炮班】里的装备,加之24辆欧宝“闪电”卡车,成本加起来也就1680兑换点。
按照系统充值的“汇率”,折合大洋不过才84000块。
而王天禄给出的收购价呢?
克式山炮,带上几箱炮弹和那几匹拉炮的劣马(都是系统附送的),直接开价1万大洋一门。
欧宝卡车,8000大洋一辆。
这一倒手,净赚二十多万大洋!
更绝的是,林烽这还是拆着卖。
系统兑换的时候,那些班组里附带的专业炮兵、驾驶员,还有卡车附带的备用油料,他全都留下了。
那些系统炮兵,正好派去操作之前缴获的鬼子山炮和野炮,无缝衔接。
驾驶员更是宝贝,以后有了多的载具,上手就能开,都不用再花钱培训了。
“薅系统的羊毛,再薅国军的羊毛,这双倍的快乐,谁懂啊?”
林烽内心暗爽,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开箱验银。
看着白花花的银元在灯光下闪耀,林烽对眼前这个胖乎乎的王处长,好感度简直是蹭蹭往上涨。
讲究。
太讲究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军撤退,兵荒马乱。
林烽还被留下来守四行仓库这个死地。
在大多数人眼里,林烽这就是个必死之人。
换个黑心点的,这时候早就卷钱跑路了,谁还会傻乎乎地跑来送尾款?
可王天禄偏偏送来了。
这人啊……
林烽在心里感叹:作为一个军人,作为一个集团军军需官,他可能是腐败透顶,甚至该拉出去枪毙五分钟。
但作为一个商人,他的商业信誉绝对是杠杠的!
或许参军真是埋没了他,这要是生在和平年代,这就是个商界巨鳄啊。
“王老哥,局气。”
林烽真诚地拱了拱手:“这情分,兄弟记下了。”
“哎,咱们是生意伙伴嘛,诚信为本。”
王天禄摆摆手,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严肃:
“老弟,我也跟你透个底。到今晚,第9集团军全军就要撤出闸北了。大部队一走,这里就是真正的孤岛。”
他看着林烽,叹了口气:
“你……保重吧。哥哥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租界那边还是有点人脉的。
要是实在顶不住了,别死撑着。
把枪一扔,换身便装躲进租界。
到时候哥哥我想办法花点钱,把你赎出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以后还能继续做生意不是?”
林烽哈哈一笑,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当然不会扔枪投降,但他也不会傻到真去死守。
“借老哥吉言。”林烽话锋一转,“不过,兄弟这儿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想麻烦老哥。”
“说。”王天禄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只要哥哥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是这样。”
林烽把早已等侯在旁的林沛基和赵大山叫了过来:
“我想借老哥你的名头一用。我想让这两位带着一个营的弟兄,还有几百个民夫,先一步撤退。
去松江、苏州方向的路在线,提前创建几个兵站,囤积点粮草弹药,算是给兄弟们留条后路。”
王天禄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看了林烽一眼,突然笑了:
“哈哈哈,老弟,你这是信心十足嘛。看来哥哥我刚才那番‘投降论’是多馀了,你就当个屁给放了。”
这哪里是留后路?这分明是在谋划全局,已经在考虑突围之后的事情了。
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眼光,让王天禄更加确信,自己这笔投资没有做错。
“这事儿简单,太对口了。”
王天禄从公文包里掏出钢笔和便签本,刷刷刷写了几张手令,盖上鲜红的关防大印:
“拿着,这是第9集团军后勤处的特别通行证。
以此令为证,沿途关卡一律放行。
这是身份证明,他们现在就是我第9集团军后勤处特别行动队。
允许他们在松江、苏州一带征用民房、仓库,便宜行事。”
“谢了。”林烽接过手令,郑重地收好。
……
看着王天禄坐着那辆黑色小汽车,喷着尾气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林烽转过身,看向面前的两人。
“大山、林叔。”
林烽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淞沪守不住了,这是定局。后续几十万大军肯定要全线西撤。
我估计,到时候那场面会非常混乱,甚至是一场大溃败。指挥系统瘫痪,道路拥堵,再加之鬼子飞机的轰炸……”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惨烈。
“你们的任务很重。”
林烽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你们就是我的先遣队,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带着人和钱,先去打个前站。熟悉路况,摸清地形,把兵站建起来。
路上要是遇到被打散的溃兵,能救就救,能收就收,都是抗战的种子,不能浪费了。”
林烽很清楚,所谓的“吴福线”和“锡澄线”那两条耗资巨万的国防工事,也就是看着唬人。
真打起来,连钥匙都找不到,根本挡不住鬼子多久。
想要把部队成建制地带出去,必须有人在前面铺路。
“带上电台,保持连络。等我从四行仓库突围出来,就去和你们会合。”
“少爷保重。”林沛基眼框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旅座放心。”赵大山拍着胸脯,眼神坚定,“您就瞧好吧,只要有俺在,兵站就在。”
“还有……”
林烽想了想,示意士兵们数出五万大洋,装在箱子里放在林沛基脚下:
“林叔,这钱你拿着。
到了那边,想办法花钱买几艘小船,或者那种烧煤的小火轮。
江南水网密布,要是陆路被堵死了,咱们还能走水路。
不用太好的船,能跑就行,买到了就藏在隐蔽的芦苇荡里,留个后手。”
这就叫狡兔三窟。
“是!”
送走两人去集合队伍,林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布局已定。
有了这20多万大洋的进帐,他随时可以再兑换出3个步兵营补充战损,或是兑换几十门火炮和大量炮弹淹没鬼子。
现在,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在四行仓库,跟鬼子好好玩玩了。
“来吧,小鬼子,看看你们的牙口,到底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