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营三连,散开警戒,创建防线。”
“大山,带上警卫连,跟我走。”
林烽挎着一把stg44,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是瓦砾的街道上。
宝山路,这里曾经是沪上华界最繁华的地段,商铺林立,工厂遍地。
现在,大半个城区都已经在三个月的炮火洗礼下变成了断壁残垣。
“停!”
林烽突然举起拳头。
面前是一座宏伟却残破的建筑。
巨大的罗马柱断了一根,外墙上满是弹孔和烟熏的痕迹,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门楣上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商务印书馆。
这可是大夏出版业的龙头,是文化的脊梁。
没想到重建之后,又迎来了战火。
“小心,有人!”
赵大山眼尖,猛地扯过林烽,一把将他按在路边的石狮子后面,随后大手一挥。
“上!”
几名手持波波沙冲锋枪的警卫猫着腰,如同猎豹般冲过了那扇不翼而飞的大门。
“不许动!”
“手举起来!”
里面传来几声惊呼,并没有枪声。
过了一会儿,赵大山探出头来,冲着林烽招了招手:“旅长,安全。是百姓。”
林烽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走了进去。
馆内一片狼借,满地都是散落的书页和破碎的玻璃。
在角落里,缩着二十几个面色惊恐的人。
有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有满手油墨、穿着工装的老技工,还有几个瑟瑟发抖的妇女儿童。
“你们怎么还没走?”林烽皱眉问道,“鬼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这里是死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技工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里还死死护着一块铅字版:
“长官……我们……我们舍不得啊。”
他指着身后那几台沉重的印刷机,眼泪纵横:“这些机器,是从汉斯国进口的,新的,还没印几本书呢。咱们走了,这些宝贝要是被鬼子糟塌了,那是造孽啊。”
“那你们呢?”林烽看向那些妇孺。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哭出了声:“我们也想跑,可是去租界要过桥。守桥的巡捕和流氓勾结,过桥费一个人要五块大洋!五块啊!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只能……只能退回来等死。”
“五块大洋?”
赵大山气得一拳砸在墙上:“这帮发国难财的畜生,真该千刀万剐!”
林烽的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一边是前方将士浴血奋战,一边是后方贪婪无度、百姓走投无路。
这就是这个操蛋的世道。
一种深沉的悲凉和愧疚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不只是那个穿越前的社畜,也彻底变成这个时代一个保家卫国的大夏军人。
林烽缓缓立正,对着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乡亲们,对不起。是我们无能,守不住淞沪,守不住闸北。这是我们所有大夏军人的耻辱!”
大厅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看起来文弱,但脊梁却挺得笔直。
“不,这位长官。”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烽:
“守不住淞沪,不仅是军人的耻辱,也是我们所有大夏人的耻辱!”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既然咱们技不如人,打输了,那就要认!但是……”
中年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失败只是一时的,大夏五千年,什么坎儿没迈过去?只要咱们的人还在,心不死,大夏就不会亡,我们要知耻而后勇!”
林烽看着这个中年人,心中震动。
这才是大夏的魂。
“说得好。”
林烽大声喝彩:“没错,大夏不会亡,鬼子想吞下我们,得看他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
他转头看向赵大山:
“大山,安排一个班,护送这些乡亲们去四行仓库。”
“告诉谢团长,这些百姓,要好生安置。等晚上,我想办法跟洋人交涉,或者直接拿坦克开路,也要把他们送进租界避难。”
“是。”
等到百姓们千恩万谢地离开,林烽又突然开心起来。
他看着满地的书籍和那些沉重的印刷机,眼神变了。
那是“仓鼠症”发作的眼神。
“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机器是工业文明的火种。”
林烽喃喃自语,手掌按在一台巨大的轮转印刷机上:
“留给鬼子?那是资敌。既然带不走,那你们就都跟我走吧。”
“系统,收!”
意念一动。
巨大的印刷机瞬间消失。
接着是那一排排的书架,那一箱箱的铅字,甚至连那块“商务印书馆”的残破牌匾,林烽都没放过。
短短十分钟,这座曾经的大夏文化地标,变得空空如也,连只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好,下一站!”
林烽走出大门,看了一眼远处林立的烟囱。
闸北可是沪上的工业区,除了印书馆,还有大夏铁工厂、华生电器厂、天原化工厂……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不能只盯着四行仓库那点死物。”
林烽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工业党特有的贪婪笑容:
“鬼子们,你们来晚了。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钉,现在都姓林了!”
半小时后,闸北西北角。
一家名为“天利”的化工厂内。
“一连长,带人去把围墙堵上,机枪架在制高点,鬼子要是敢露头,就给我狠狠地打。”
林烽一边指挥部队构筑防御工事,一边带着几个心腹直奔车间。
这是一家生产酸硷和染料的工厂。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车间里,巨大的反应釜、离心机、渠道错综复杂。
虽然工人们早就跑光了,但这些设备依然静静地伫立着,散发着工业特有的冰冷光泽。
“这……这玩意儿也要收?”
跟在后面的警卫员看着那些几吨重的大铁罐子,一脸懵逼。
“废话,这都是宝贝。”
林烽拍了拍一个标着“浓硫酸”的大罐子,眼睛发亮。
这年头,能造三酸两硷那就是工业强国的门坎。
有了这些设备和原料,以后到了后方,哪怕是造最简单的苦味酸炸药,或者是搞点土法阿司匹林,那都是战略级的资源。
“系统,给我收。”
“嗡——”
巨大的反应釜凭空消失。
“这个离心机,收。”
“这堆原料桶,不管是什么,统统收走。”
林烽就象是一只闯进了米缸的耗子,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是啥?车床?收。”
“这是发电机?收。”
“这是……食堂的大铁锅?呃,也收了吧,以后给弟兄们炖肉用。”
就在林烽搜刮得正起劲,恨不得把厂房的钢梁都拆下来带走的时候。
“滋滋……”
身边通信兵背着的摩托罗拉步话机突然响了。
“表哥!表哥!调用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