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驍一口血喷出来。
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黑色雕的护栏,沁著点点暗红。
那一刻,他难过得不能自己,不知道如何跟自己交代,如何跟倾城交代,更没有办法跟他们的婚姻交代,还有知秋与念章。
相比许於微,陆驍其实更恨自己。
他没有办法原谅。
男人几乎站不住,手掌扶著栏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深夜,一辆黑色宾利驶出別墅,朝著市中心驶去。
半小时后,陆驍出现在当初办案的那间局子里,办案人员也到了,睁著困顿的眼打著哈哈:“陆总,您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人心中奇怪,陆总不是离婚了吗?
还那么关心案件。
真的是好市民。
深夜里,陆驍一袭黑色风衣一脸肃然,他將手机的播放打开,然后放在檯面上,紧接著里头响起了变过声的男声。
“陆总以为呢?”
“我不怕告诉你真话,姓许的那个臭婊子根本不是什么清纯货。”
“她跟老子多年前就认得了,跟老子是姘头关係。
几个警员听著,神色越发不对劲起来,看向陆驍的目光越来越同情。
原来,那个案子是许於微自导自演,就是为了嫁入豪门。偏偏不巧,她还如愿了,最后是拿走了十个亿吧?
十个亿,十个小目標?
多少人的梦想?
这十亿对於陆总来说,当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陆总偏信了这女人,还跟她结过婚,这算是一生污点了吧?
从头到尾,听过一遍。
办案人员斟酌一番后说:“虽说確定是范克勤本人,但是他是个通缉犯,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一面之词就去抓许於微,法律讲究一个证据,我们只能传报问讯。但据说许於微去国外了,那只能等到抓获范克勤后,拿到確切的证据,才能对许於微进行抓捕,如果她真的有犯罪的话。”
陆驍点头:“我能理解。”
那人將录音备份,送陆驍离开,並且承诺会加大警力:“如果情况属实,那太恶劣了,那全城的富豪不都得颤颤惊惊啊?”
最后一句,明显是调侃了。
陆驍没有心思计较。
黑色宾利,掩在夜色里。
男人掩於车內。车窗半降,露出结实的小臂,修长手指夹著一根香菸缓缓吸著,那一点猩红起起落落。
陆驍在车里坐了很久,吸了七八根香菸,一直到肺腔有些疼痛,这才发动车子,朝著回去的別墅开去。
夜风拂面,不知道为什么,脸上会有冰凉的东西。
伸手一摸,竟然是泪水。
陆驍想勾起一抹笑,但是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挤出来的笑比哭还要难看。他猛地將方向盘打向,朝著周园驶去。
车子来到周园时,已近凌晨,周家人早就休息了。
不宜打扰。 陆驍没將车子驶进去,只停在周园的门口,坐在车里侧头看著里头。
因为许於微,他失去一切。
陆驍坐著看著,不由得又湿润了双目,明明是想跟叶倾城说说话的,明明想告诉她真相,但是来到这里,一怕打扰,二怕她不肯见他。
最后,陆驍只是拨了电话,要亲口说。
他怕她不看信息,遗漏了。
手机拨通后,大约响了六七声,叶倾城接听了:“陆驍这么晚有事么?”
她的语气平和,像是不曾爱过,不曾恨过。
一副过眼云烟的样子。
陆驍压抑再压抑,艰难开口:“许於微和范克勤是情人关係。那个案子是许於微500万请范克勤演的一场戏,他们因为钱闹翻,范克勤找上我揭露了许於微。”
话音落,那边一段长时间的静默。
陆驍想开口,喉头似被堵住,又腥又甜。
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叶倾城终於开口,仍是很淡然:“谢谢你告诉我。”
陆驍一怔不禁失落,但是隨后,他不禁苦涩地想。
陆驍你还想要什么答案?
抱头痛哭?
你別忘了,叶倾城已经跟秦枫好了。
陆驍很想大度一些,很想说几句体面的话,一副两宽其实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但是
陆驍捂著心口,疼痛难忍,额头更是沁出冷汗。
他运气好,正逢周澜安回来,一眼看见了陆驍的车子,將自己的库里南缓缓靠了过去,想讥笑几句的,却见著陆驍趴在方向盘上,脸色苍白。
周澜安轻哼一声:“陆驍,大晚上的你玩苦肉计呢?”
陆驍仍然一动不动。
周澜安知道不好,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下车走到那边將陆驍的车门开了,撑著他双臂將人仰靠在真皮座椅上,而后就看著陆驍苍白的脸色,一探鼻息,竟然微弱的几乎没有。
周澜安:“老子没给男的做过人工呼吸。”
这人,还是自己的前妹夫!
好在,陆驍车上备著除颤仪,周澜安自然会使用,他用最快的速度对陆驍急救了。
急救的时候,周澜安俊顏紧绷,一直看著陆驍。
丝毫不敢懈怠。
他痛恨陆驍,但陆驍罪不至死,何况还是知秋和念章的亲爹。
陆驍命大,一番抢救下,生命体徵恢復过来。
脸上,也恢復稍许的顏色。
这时,周园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披衣连夜起来。
门卫是这么通传的——
前姑爷蕨死过去,澜安少爷正给他人工呼吸呢,情况不太好哩。
叶倾城急急起身,知秋念章都起来了,准备见亲爹最后一面。
周园门口,竟然是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