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鲸在远处游动，声呐仪的信号越来越密。陈岸站在岩石上没动，盯着手里的设备，屏幕有点发烫。
“它们不是随便走走。”他低声说，“是在围东西。”
周大海擦了把脸上的水，走到他身边，“围什么？鱼？人？还是我们？”
陈小满已经打开算盘，手指快速拨动，“声音太整齐了，不像普通活动。它们圈住了一块地方，大概八百米宽，正在慢慢缩小。”
陈岸点头，“那就不是路过。是警告，也是标记。”
洪叔喘着气走上来，腰上的铜钥匙叮当响。他刚才被浪冲了一下，差点掉进裂缝，走路还有点不稳，“你们真要进去？那地方连鱼都不敢靠近。”
“必须去。”陈岸收起仪器，往废墟走去，“里面有东西在发热，比周围高十七度。不是机器，也不是尸体能撑这么久的。”
三人跟着他进了实验室。天花板塌了一半，电线垂下来冒火花。角落里躺着几具克隆兵的残骸，手脚扭曲，像是被硬掰断的。
周大海踢开一块铁板，“你说的那个‘东西’，不会就是上次捞上来的黑石头吧？”
“就是它。”陈岸蹲下，掀开防水布，露出一块拳头大的陨石，表面坑坑洼洼，“赶海第三十七天签到拿到的，当时只说是‘特殊矿物’，没说有什么用。后来我拿它试充电，结果滩头所有灯泡都炸了。”
“你还真敢用。”周大海往后退一步，“现在又要拿它干嘛？煮饭？”
“让你变强。”陈岸抬头看他，“你力气大，反应快，但打克隆兵时还是慢了。这石头能提升细胞活性——我昨晚算出来的。”
“等等。”洪叔插话，“你拿活人试辐射？疯了吗？”
“我不怕。”周大海咧嘴一笑，独眼里闪着光，“这条命是你从礁石缝里捡回来的。你要毁了我，我也认。”
陈小满没说话，只是把算盘抱得更紧了。
五分钟后，他们到了地下二层的隔离室。陨石被固定在架子上，连着从声呐仪拆下来的稳频器。周大海脱掉外套，站进金属环中间。
“开始？”陈岸问。
周大海点头，“来吧，别啰嗦。”
陈岸按下开关。
一开始只有轻微嗡嗡声，接着空气开始震动。陨石发出淡青色的光，一圈圈波纹扩散。周大海站着不动，但手臂肌肉突然绷紧，青筋暴起。
“感觉怎么样？”陈岸看着仪表。
“有点麻。”周大海咬牙，“像蚂蚁往骨头里爬。”
十秒后，他的右臂变粗一圈。二十秒，脖子上的血管凸出来。三十秒，整个人开始发抖。
“不对！”陈小满猛地抬头，“吸收太快了！照这样下去，四十秒就到极限！”
陈岸立刻调稳频器，想减慢输出。可周大海已经跪下了，双手撑地，呼吸沉重。
“停下……”他低吼，“再不停，我要爆了！”
“还差一点！”陈岸死死盯着数据，“只要再撑十秒，能量就能稳定进入身体，以后就能随时用了——”
“没有以后了！”周大海抬头，眼睛发红，声音变了，“我控制不住了！”
话刚说完，他一拳砸向旁边的合金柜，整块金属直接凹进去。接着一脚踢出，承重柱断裂，天花板砸下一大片。
“关住他！”洪叔大喊，转身冲向冷库控制区。
陈岸想上前，却被热浪逼退。周大海站起来，肩膀高耸，右臂变形，手掌变得厚实，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快……”他踉跄两步，突然冲向陈岸，用尽力气撞过去，“关住我！”
陈岸被撞到墙角，眼睁睁看着周大海扑向房间尽头的加固舱，一头撞进去，门自动锁死。
轰！
一声闷响，地面晃了一下。舱体出现裂痕，银灰色液体从缝里喷出，很快凝固成壳。
“防辐射涂层启动了！”洪叔瘫在控制台前，手里抓着三把铜钥匙，“第八号、第十二号、第二十三号锁孔对上了……总算没坏。”
陈小满站在主控台前，不停拨动算盘，“能量还在升！哥，再有三十秒才能稳！现在开门就是送死！”
陈岸爬起来，拿起绝缘杆守在门前。他看着舱里模糊的人影，周大海趴在地上抽搐，嘴角流出血丝。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突然，入口传来震动。
不是脚步，是金属碰地的声音，很整齐。
陈岸回头。
实验室大门被撞开一半，几个穿灰黑色作战服的人走了进来。他们动作一致，面无表情，胸口有编号。
带头那人抬起头。
陈小满的手僵住了。
算盘从她手里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那人眉骨突出，鼻梁笔直，嘴角微向下撇——和赵有德年轻时一模一样。只是眼神空洞，像假的一样。
“哥……”她声音发抖，“那是……赵支书？”
陈岸没说话。他握紧绝缘杆，慢慢退到封印舱旁边。
洪叔挣扎着站起来，掏出一把生锈的渔叉，“我就知道……那王八蛋死了也不干净。”
带头的克隆兵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封印舱上。他抬起手，指向那道还在渗银液的裂缝。
“目标单位：周大海。”他开口，声音机械，“回收样本，执行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