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
江宁醒了。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仿佛每一寸空间都被灌满了水银。若是此刻有普通人闯入这个房间,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灵压挤爆血管,当场暴毙。
“这就是三百学员的回馈么。”
江宁在心中冷漠地低语。
他并未急着引导灵气,而是开启了内视。 在他的识海深处,原本漆黑一片的虚空,此刻竟被无数根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丝线”所贯穿。 这些丝线无视了空间的距离连接着泰山之巅,最终全部汇聚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那是因果线, 也是输油管。
江宁将神识附着在其中一根赤红色的线条上。 那上面,传来了一股狂热的意志。 ——那是秦浩。他在泰山杀红了眼,他在渴望变强。
江宁又看向旁边那根灰扑扑的线条。 充满了渴望的情绪。 ——那是周云。他在算计每一分功德,他在为了飞剑而疯狂内卷。
这些情绪,混杂在灵气之中,如同滚滚泥石流,疯狂地灌入江宁的身体。
“太脏了。” 江宁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就像是有洁癖的人,看到了一桌虽然丰盛、但摆盘凌乱且沾满了油污的宴席。
“作为电池,你们确实很尽职。” “但你们输送过来的,不仅有能量,还有属于凡人的废料。”
所谓的感激、崇拜、贪婪、希望 在江宁眼中,这些都不是赞美,而是杂质。 是阻碍灵力纯度的心魔。
他不需要众生的爱戴,他只需要众生的能量。
“起。”
江宁缓缓坐起身,盘膝于床榻之上。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动一下,周围的空气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奥、晦涩,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法印。
至高功法——《道经》,转!
轰隆隆——!!!
在他的丹田深处,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磨盘开始缓缓转动。 那是大道之磨。
“炼。”
江宁心中一声冷喝。
随着磨盘的转动,那些顺着因果线涌来的、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灵气,被毫不留情地卷入其中。
“感谢天地”——碾碎! “我要变强”——碾碎! “我要长生”——碾碎!
所有的人性、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因果,在这一刻,统统被剥离、粉碎、泯灭。只剩下最冰冷、最纯粹、不含任何意志的——元始灵气。
众生皆鼎炉,唯我修真仙。
随着第一缕提纯后的灵液滴落丹田。 质变,开始了。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如同蛋壳破碎的轻响。 那是练气三层的壁垒。 在如此庞大的能量洪流面前,这道曾经困住无数修士的关卡,就像是一张薄纸,连阻挡一秒钟都做不到。
练气四层,破。
江宁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体内的经脉瞬间拓宽了一倍,灵力如江河奔涌,发出的声音竟如雷鸣般在房间内回荡。
但这仅仅是开始。 能量还在倒灌。 三百名内测修士一个晚上的苦修,这个基数太过庞大。 即便经过了残酷的提纯和压缩,剩下的能量依旧如海啸般恐怖。
练气五层。
江宁身上的衣服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灰烬。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隐约可见下方的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泛著紫金光泽的灵液。 他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原本凡人的骨质被剔除,取而代之的是如玉石般晶莹剔透的灵骨。
练气六层。
此时,他的修为已经追平了那个在泰山浴血奋战、九死一生才突破的分身。
“还不够。”
江宁缓缓抬头,那一双漆黑的眸子透过天花板,仿佛在与这方天地对视。 他的眼神空洞而苍茫,似乎没有一丝人的情感,只有神的俯视。
“既然拿了,就拿个干净。”
他心念一动,不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出击! 神识顺着那亿万条因果线逆流而上,加大了汲取的力度!
泰山之上,无数正在打坐的学员突然感觉身体一寒,仿佛体内的灵力凭空少了一截,但他们只以为是修炼的损耗,甚至更加卖力地吞吐灵气,想要补回来。 而他们补回来的每一口灵气,下一秒就会有一部分流向魔都。
这最后的一波强行收割,将江宁推向了新的高峰。
此时的出租屋,已经变成了能量的风暴眼。 床头柜上的闹钟、桌子上的水杯、甚至墙角的衣柜 都在这股恐怖的灵压下,开始一点点分解、沙化。 物质的结构被灵气冲刷得支离破碎,最终化作最微小的尘埃,悬浮在半空。
唯有江宁,端坐于星河中央,永恒不动。
终于。 当丹田内的灵液积蓄到了临界点。
轰——!!!
一声无声的巨响,在江宁的灵魂深处炸开。 他的气势陡然一变,从刚才的狂暴、浩瀚,瞬间变得深邃、内敛,仿佛返璞归真。
练气七层!
江宁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原本黑暗的房间里,仿佛亮起了两盏冷冽的寒灯。 虚室生白,目生雷电!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苍白,仿佛不带一丝血色的手掌。 轻轻一握。
砰! 掌心的空气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欣喜,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理所当然。
“分身在红尘中打滚,历经生死,方得六层。” “我坐于幕后,视众生为资粮,一夜七层。”
江宁站起身,脚下的地板早已化为齑粉。他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赤裸的双足不染尘埃,宛如行走在云端。
他走到被窗帘遮挡的窗前,手指轻轻一点。
嘶啦。 那厚重的遮光窗帘,连同窗户上的玻璃,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刺眼的阳光射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照不暖他眼底的寒意。 他负手而立,俯瞰著楼下如蚂蚁般忙碌的车流和人群。
那些为了生活奔波的凡人,那些为了碎银几两而焦虑的众生,丝毫不知道就在他们的头顶,一位真正的“仙”,刚刚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