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州的夜幕降似乎临得比顺江早一些。
乐饮大厦矗立在春州cbd的核心区域，大厦的玻璃幕墙建筑在夜色中通体明亮，像一根巨大的发光柱体。
这座大厦是乐饮公司的总部，千亿级别的饮料帝国在这里运转着无数决策和订单。
晚上六点左右，大厦已经开始陆续有员工下班。
电梯间排起了队，人们脸上带着工作一天的疲惫，交谈声、脚步声、电梯提示音交织在一起。
透过玻璃外墙，能看到一辆辆车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春州晚高峰的车流。
十九楼，总裁办公室。
李若晴办公室占据了大厦的东南角，两面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春州市的夜景。
此刻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轮廓在渐深的夜色中逐渐清晰，车流的尾灯连成流动的河流。
李若晴还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
办公桌上还摊开着一堆的文件，每一份都需要她审阅签字。
且加上春节假期刚结束不久，积压的工作量就非常巨大。有新一年的战略规划、有上一季度的财务报告、有几个重要项目的推进方案、还有人事调整的相关文件。
她握著钢笔，笔尖在已经阅读完的文件纸面上移动，签下一个又一个自己的名字。
“李若晴”三个字写得刚劲有力，笔画间透著决断。
看完签完几份文件时，右手手腕传来轻微的酸胀感。
李若晴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做美甲，只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这双手签过价值数亿的合同，也曾经在某个酒店的夜晚，轻轻抚过一个年轻男孩的后背。
她起身，走向办公室另一侧的饮水区。
那里设计得像一个小型吧台，有嵌入式冰箱、咖啡机、饮水机。
还有一排玻璃柜，里面陈列著乐饮公司各个系列的产品。
李若晴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
喝水的时候，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春州。
她在这里生活了近三十年，从那个被迫接受政治联姻的十八岁女孩，到如今执掌千亿企业的女人。
这座城市见证了她的蜕变，也见证了她的孤独。
玻璃上隐约映出她的倒影——高挑的身材穿着白色的衬衫，外面套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妆容精致，眉眼间是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气场。
但此刻，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办公室里，那种气场稍微松懈了一些。
有点疲惫。
也有点想女儿了。
李若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和许星苒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昨天，女儿发来的“妈妈晚安”。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视频通话。
等待接通的几秒钟里，李若晴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
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许星苒的脸，背景看起来像是在餐厅，灯光有些暗。
“喂，妈，怎么了？我正在外面吃饭呢。”许星苒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我看到还有另一双碗和筷子，是谁在陪你吃啊？”
“是我的同学顾怀安。”许星苒回答得很自然，但李若晴能看到女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光亮。
顾怀安。这个名字让李若晴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和顾怀安正常聊后又继续和女儿聊了几句，嘱咐她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对话很简短，一会儿就结束了。
挂断视频后，李若晴放下手机，重新走回办公桌前，但没有坐下。
她靠在桌沿，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有些飘远。
对于女儿的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母亲？
许星苒提起顾怀安时那种不自觉扬起的语调，眼睛里藏不住的欢喜，李若晴看得一清二楚。
十八岁的喜欢，纯粹，热烈，带着青春特有的莽撞和美好。
李若晴想起自己十八岁——那时候她在干什么？在父亲的安排下政治联姻。
她没有经历过那种纯粹的心动，没有体会过因为一个人而心跳加速的感觉。
直到现在。
李若晴的思绪飘回顺江、回到昆明，回到那个酒店的夜晚。
第一次见到顾怀安时，李若晴就注意到，这个男孩长得很符合自己的审美。
而是干净，清朗，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身高一米七三，正好比她矮一点。
怪不得女儿也会喜欢上他。
李若晴当时想。
不过以自己这个年龄，想谈一场甜甜的年上恋好像是不太可能了。
近三十多岁岁，千亿企业的掌舵人，单亲母亲，这些标签贴在她身上，早就把“恋爱”这种奢侈的东西隔绝在外了。
所以昆明酒店的那次，当机缘以那种荒诞的方式降临时——洗手间里的意外，下药事件，不得不照顾他的那个夜晚——李若晴选择了自然而然地接纳。或者说，是主动引导了事情的发展。
机缘，就是要机不可失！
她不后悔。甚至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年轻人的身体，果然活力也不一样。
那种青涩的反应，笨拙的回应，还有事后那种混杂着羞愧、不安、又隐隐有些兴奋的复杂表情，都让李若晴感到一种久违的新鲜感。
所以她才做出了那种类似包养的行动——转账五万块，注册单独的微信账号，以及高铁包厢里的喂食。
她想把这种关系固定下来，想继续“吃”下去。
特别是高铁车厢的相处，李若晴对自己做出的这种包养行动是真香了。
人总是贪心了，不是吗？
看着顾怀安坐在她腿上，僵硬著身体，那种不安安，她心里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掌控感，还有亲近感。
不过，所谓盖饭什么的，还是不要的好，不能发生，不然那画面
李若晴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女儿是女儿，顾怀安是顾怀安。
这两条线不能混在一起，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