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下,而是连续不断的、急促的震动,像某种警报。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顾怀安这才猛然想起——从他在洗手间遇到袭击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多小时了!
这期间,他完全没看手机,姐姐和之颜姐一定急疯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
锁屏界面上,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密密麻麻,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他颤抖着手点开qq,最新的一条消息是顾怀薇五分钟前发的:“怀安,你到底在哪里?看到消息立刻回复!再不回话,我们就报警了!”
往上翻,每隔十分钟左右就有一条类似的消息:
“怀安,晚饭吃完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看到消息回电话,很担心你。”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在哪个位置?我们去接你。”
“怀安,别吓姐姐,快回话。”
“看到消息立刻回复!!!”
“最后问一次,再不回我们就找酒店查监控了!”
“怀安”
字里行间,焦虑和恐惧几乎要溢出屏幕。
顾怀安甚至能想象出姐姐握着手机、一遍遍刷新消息、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样子。
还有之颜姐的消息,语气同样焦急,但多了些条理性,在询问他可能去的地方,分析各种可能性。
顾怀安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光顾著自己的窘迫和慌乱,完全忘了姐姐她们会担心。
这一个小时,对她们来说,该是多大的煎熬?
“打回去吧。”
李若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已经喝完了那瓶电解质水,空瓶子放在茶几上。
“她们现在应该很担心你。”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顾怀安听出了一丝理解。
她也是母亲,明白家人联系不上时的感受。
顾怀安用力点了点头,手指有些发抖地找到姐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怀安?!”
顾怀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明显的颤抖,背景里还有顾溦柠带着哭腔的“舅舅”的呼喊。
“姐,我没事。”顾怀安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怀薇重复著这句话,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你吓死姐姐了这么久没消息,电话也不接”
“抱歉,姐,对不起”顾怀安的眼眶也湿了,但他强忍着没让声音带出哭腔。
“让你们担心了。”
“舅舅,您在哪里啊?妈妈刚才好担心你,都哭了”
顾溦柠的声音凑近了话筒,奶声奶气里满是委屈和后怕。
听到外甥女的声音,顾怀安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他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柠柠乖,舅舅没事,抱歉让姐姐你们担心了。”
“那你现在在哪里?”
这次问话的是宋之颜,她的声音相对冷静,但也能听出紧绷感。
“我”顾怀安下意识地看向李若晴。
李若晴正站在冰箱前,又打开了门,似乎在里面找什么。
听到顾怀安迟疑的声音,她转过头,对他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别说。”
然后她把手伸进冰箱,拿出了一根冰棍。
是的,冰棍。包装纸是鲜艳的橙色,上面印着某种水果的图案。
在开着空气暖气的酒店房间里,在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风波之后,她居然有闲心吃冰棍?
顾怀安愣了一下,但姐姐还在等答案,他来不及细想,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
“我现在酒店外边呢,嗯,吃完晚饭的时候想去散步消化一下,一不小心就走远了。齐盛晓说旺 醉鑫蟑劫哽辛筷”
这个理由听起来还算合理。晚饭后散步,走远了忘了时间,没注意手机。
电话那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顾怀薇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散步?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这么晚一个人出去多危险”
“下次不会了,姐。”顾怀安赶紧保证。
而这边,李若晴已经撕开了冰棍的包装纸,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不是沙发,是地毯,就挨着他的腿边。
她开始吃冰棍。
不是那种小口小口的品尝,而是很豪迈的吃法。
李若情一口咬下去,冰棍就瞬间少了一小截。
她把咬下来的冰棍含在嘴里,脸颊微微鼓起,然后慢慢地吮吸、融化。
也许是吃得太急了,伸出舌尖舔一下嘴角沾到的冰渍,发出一点细微的、黏腻的水声。
在这个安静得只有他打电话声音的房间里,那点声音被放大了,清晰地钻进顾怀安的耳朵。
顾怀安觉得有点别扭。
冬天吃冰棍本来就奇怪,而且她现在吃冰棍的样子,还有那声音
总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些别的、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的画面。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电话。
“那信息和电话,怎么都没回啊?”
顾怀薇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责备,这是姐姐在确认他安全后,开始后怕和算账的表现。
“”顾怀安语塞了。
散步走远了可以解释,但那么久不回消息不接电话,这个漏洞不好圆。
他再次看向李若晴,眼神里带着求助。
李若晴正咬下第二口冰棍,感受到他的目光。
她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继续若无其事的吃自己刚弄开的冰棍。那意思很明显:你自己编,别看我。
顾怀安只好自己硬著头皮想。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注意到右上角的电池图标已经变红,电量显示只有15了。
灵光一闪。
“啊,我手机没电了,关机了。”
他的语速加快,试图让谎言听起来更可信。
“刚才刚和别人借了充电宝充了一下才开机,然后马上就打给你们了,就是害怕你们担心。”
他说完,感觉脸颊有点发烫。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对姐姐说这么完整的谎话。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他生怕姐姐听出破绽。
幸好,隔着电话,顾怀薇看不到他通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
“怀安弟弟,”
宋之颜的声音又插了进来,带着一丝疑惑,“外面风很大吗?怎么还有别的声音?”
顾怀安心里一紧。
别的声音?什么声音?
他立刻意识到,是李若晴吃冰棍的声音!
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夜晚,通过手机麦克风传过去,可能真的被听到了!
他连忙解释:“不是,风还可以,不大。是是旁边有个陌生人在吃东西。”
他说“陌生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边的气压低了一瞬。
他侧头,看到李若晴正斜睨着他。
因为李若情的嘴巴里还含着冰棍,腮帮子微微鼓著,所以在听到“陌生人”三个字,她眼睛眯了一下,然张开嘴,露出白白的牙齿,对着手里还残余的冰棍,恶狠狠地又咬了一大口。
那动作,那表情,不像在吃冰棍,倒像是在咬他顾怀安一样。
顾怀安莫名地更加的紧绷著。
“好,那要我们去接你吗?”顾怀薇还是不放心。
“没事,我差不多就快回酒店了,不用来接我了,外面冷。”
顾怀安赶紧拒绝。开什么玩笑,她们一来,不就全露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行吧,那快点回来。”
顾怀薇终于松口,但语气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那我先挂了,姐,我一会儿就回去了,不用担心。”
顾怀安不敢再多说,怕言多必失,匆匆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之前李若晴给的电解质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燥热和紧张后的干渴。
李若晴也吃完了那根冰棍。
她吃得很干净,连最后那点木棍都嘬了一下,难道她有不浪费食物的一面?
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从容。
和顾怀安的紧张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既然已经和姐姐说了要早点回去,顾怀安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撑着想站起来,准备穿好衣服立刻回十八楼自己的房间。
然而,他刚有动作,李若晴就开口了。
“女人的嗅觉很敏锐的。”
顾怀安动作一僵。
嗅觉?
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汗水的气味,还有挣扎交织中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李若晴身上的气息味。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印记”。
如果他就这样回去,姐姐和之颜姐那么关心他,一靠近,很可能就会察觉异常。
顾怀安的脸色白了白。
他抬头看向李若晴,眼神里带着茫然和求助。
“那怎么办?”
李若晴没说话,只是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浴室的方向。
顾怀安明白了。
他需要先洗个澡,把这些味道全部洗掉,才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回去,不让姐姐她们起疑。
他撑著沙发扶手,有些吃力地站起来,四肢还是有点发软。
他看了一眼浴室的门,又看了一眼站在光影中、神情平静的李若晴。
决定咬了咬牙,迈开脚步,有些摇晃地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