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次找她的是陆羡。
看到是他,苏枝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至少不是沈确。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越过陆羡,落在了他身侧的人身上。
她的心脏瞬间又被揪紧。
陆羡身边站着一位女子,身着华贵的宫装,头戴金钗。
“民女见过长公主殿下。”
沈鸢微微抬手,声音温婉:“起来吧,苏姑娘。”
她的目光却先落在身侧的陆羡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后,才又转向苏枝意。
“今日寻苏姑娘来,是有一事相托。”
苏枝意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能为殿下分忧,是民女的福气,殿下但说无妨。”
“慕之,你先去外间候着吧,我与苏姑娘说些女儿家的体己话。”
陆羡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也好,那我就在外间等着,你们慢慢说。”
他们之间的默契,那样自然,那样理所当然。
他是她的未婚夫,是天经地义要站在她身边的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悄然漫上苏枝意心头,酸得她鼻尖发紧。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沈鸢才转过身,重新看向苏枝意。
“苏姑娘”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因青柔而起。前几日母后提及,听闻民间有位奇人,擅制驻颜秘方,能保容颜不衰。
青柔那丫头便一时嘴快,竟当着母后的面说要寻来这位奇人,讨一味驻颜膏给母后。母后高兴不已。”
苏枝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也定然希望自己令六宫粉黛无颜色。
她怔怔地望着沈鸢,不明白这些事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青柔原是随口应下,想着不过是哄母后高兴。谁料母后竟当了真。
这几日频频派人来催,青柔没了法子,竟装病躲了起来,真是荒唐啊”
沈鸢看了一眼苏枝意,又继续:“母后那边催得紧,便将这件事交给我,我若办不好,会让她失望的。”
“叶姑娘那边”
“青柔那丫头浮躁得很,又不懂医术,真要让她去寻那奇人,我也信不过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苏姑娘你稳妥。”
“我?”苏枝意愣了愣。
沈鸢微微颔首:“你身份不显,行事低调,更不是争抢功劳人。
苏枝意心头微动。
原来自己是被当作了顶包的人选。
她轻声问道:“殿下,若是民女接下此事,叶姑娘那边怕是会介意吧?”
沈鸢轻笑一声,“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能没数?我这般安排,已是给足了她台阶下。
若不是我出面,她装病躲事的行径传到母后耳中,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苏枝意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沈鸢:“殿下,不知那位奇人如今在何方?民女也好动身去寻。”
“这位奇人脾气古怪得很,素来神神秘秘,踪迹难寻。
不过我近日得了风声,他尤爱温泉养生,最近会去栖云山庄。”
从长公主府回来,苏枝意不敢耽搁,当即回房收拾行李。
“我要去栖云山庄附近待几日,替长公主办点事。”
春桃一听就急了,攥着她的衣袖不肯放。
“姑娘要去栖云山庄?那地方偏僻,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奴婢陪着你一块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苏枝意本想拒绝,可想到是要去找那脾气古怪的奇人。
或许这多一个人,便也多一份助力,最终,她还是同意了:“也罢,你跟着我吧,路上仔细些便是。”
王管家得知这是长公主的吩咐,知道拦不住,只能叹了口气。
他主动请缨:“姑娘,老奴送您到山脚下吧。虽不能陪您进山,但能将您平安送到地方,老奴也能安心些。”
苏枝意应了下来。
翌日一早,主仆二人带着简单的行李上了马车。
王管家亲自驾车,慢悠悠地往城外驶去。
可刚出城门没多远,马车就被前方的马车堵住了去路。
“怎么了?”
“姑娘稍等,老奴去看看。”
王管家正想上前交涉,对面马车的车帘已经被掀开,一道娇俏的身影走了下来。
看清来人,苏枝意的脸色沉了沉。
竟是叶青柔。
她亲自找上门,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叶青柔丝毫不见外,提着裙摆就径直掀帘坐了进来。
车厢本就不大,她一进来,瞬间逼仄不少。
“苏姑娘,这是要出发了?长公主殿下已经跟我说了,此番替皇后娘娘寻访奇人,求取驻颜膏的事,就拜托苏姑娘多费心了。”
苏枝意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叶青柔像是没察觉她的冷淡,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递到苏枝意面前。
“我知道苏姑娘此行不易,特意整理了些关于那位奇人的资料,你拿着看看,或许能派上用场。”
苏枝意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面只寥寥写了几句。
那奇人无姓无名,常年隐居。旁人都唤他无妄先生。他性喜清静,尤爱温泉。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信息,连样貌都未曾提及。
她心里冷笑,叶青柔竟然给的是这般敷衍的资料。
如此一来,别人还以为她苏枝意占了便宜呢。
可面上还是得违心地说了句:“多谢叶姑娘费心。”
苏枝意早已猜到叶青柔的心思。
她这般慷慨地送上资料,无非是为了日后邀功。
若是事情办成了,她便能在皇后娘娘面前说,是她提供了关键线索,苏枝意才能顺利找到奇人。
如此一来,这替皇后讨药的功劳,自然也有她一份,算不上她食言。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枝意将锦盒收好,故意笑着问道:“叶姑娘既然如此上心,不如与我一同前往?多个人,也能多些照应。”
叶青柔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她连忙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实在对不住,苏姑娘,我近日身子不适,还在汤药调理,怕是经不起路途颠簸。不然的话,我定然陪你一同去的。”
那模样,装得倒是有模有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