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辞的手搁在膝头,纹丝不动。
雅间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满桌武将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屏气凝息,谁都不敢先打破这沉默。
一位是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一边是深得圣宠的锦衣卫。
这梁子,竟是刚照面就结下了。
夹在中间的苏枝意更是如坐针毡。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罪过。
片刻后,谢兰辞才慢悠悠地抬眼,骨节分明的手终于伸了出去。
“久仰。”
这场照面算是勉强打了。
可苏枝意早已没了半分胃口,只觉满桌的珍馐也是味同嚼蜡。
谢兰辞夹起面前的糖醋排骨就往她的碗里放:“意意,你爱吃的。”
她眉头蹙了蹙,谁要他夹菜。
可这话不敢说出口,只能僵硬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她分明感受到了另一边灼热的视线。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陆羡。
下一秒,一只大手突然覆上她的膝盖。
苏枝意浑身一僵。
陆羡疯了吗?
这满桌都是眼尖的武将,稍有不慎就会被撞破。
她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谢兰辞那边倾斜身体,脚尖用力想把那只手蹭开。
谢兰辞浑然不觉,还在与身边的将军聊得起劲。
而苏枝意这小举动却惹的陆羡更不爽了。
他的火气陡然上来,眼睛微微眯起,胆子也越发大了。
大手猛地收紧,隔着薄薄的裙料,掐住她大腿内侧的嫩肉。
就这般,强硬地往自己这边掰。
那力道带着惩罚的意味,疼得苏枝意眼眶微微红了。
她握着筷子的手一颤,刚夹起的一块鸡胸肉掉在桌面上。
“怎么了?”
谢兰辞终于察觉到异样,侧头看她。
“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苏枝意强忍着疼,声音发颤:“没没什么,没夹稳。”
谢兰辞没多想,伸手就从盘中夹了个最大的鸡腿,稳稳放进她碗里。
“笨手笨脚的。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夹。”
苏枝意觉得右腿的疼意直钻心尖。
她偷偷瞥向陆羡,男人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若无其事的。
就好似桌底下那只作乱的手根本不是他的。
苏枝意不想再往谢兰辞这边靠了。
离得越近,她就越觉得窒息。
可陆羡的手,丝毫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
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裙渗进来,还故意轻轻蹭了蹭她大腿内侧的嫩肉。
苏枝意浑身一颤,痒意裹着羞愤直冲头顶。
他就是故意的!
他是知道她哪里敏感。
还故意在谢兰辞眼皮子底下作乱,故意看她进退两难的狼狈模样。
“咳咳咳。”
她轻咳几声。
陆羡该明白了吧!适可而止。
可他像是没听见,反而蜷起手指,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
倒是谢兰辞连忙放下酒杯,拿起她的茶杯添了温水,递到她唇边。
“慢慢吃,急什么。你啊,还是这般毛躁。”
“哟,谢兄这是把人宠到骨子里了!”
一旁与谢兰辞聊的正欢的将军率先起哄,满桌武将跟着哄笑。
“真没想到,铁血杀神也有这般柔情似水的时候,倒是稀奇。”
苏枝意强扯着嘴角笑了笑。
只有她自己知道,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可这般宠溺,落在陆羡的眼里,彻底点燃了他的火气。
陆羡更疯了,更用力地掐了她的嫩肉上。
“嘶!”苏枝意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没忍住漏了出来。
“怎么了?”
谢兰辞立刻回头,见她捂着嘴,茶杯还歪在桌上,连忙伸手拍她的背。
“烫到了?”
“嗯”
苏枝意疼得眼眶发红,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
“水水有点烫。”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谢兰辞无奈地摇摇头,又给她倒了杯凉些的温水,还细心地用唇边吹了吹。
“再试试,不烫了。”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苏枝意的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疼的,也是羞的。
她偷偷抬眼瞪向陆羡,男人正垂着眼把玩酒杯,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坏笑。
他分明是在欣赏她的窘迫。
忍无可忍!
苏枝意悄悄挪了挪屁股,想借着起身去净手的由头逃离这修罗场。
可她刚一动,陆羡的手就死死按住她的大腿。
让她动弹不得。
苏枝意忍无可忍,睨了他一眼。
直到有人给他敬酒,他这才欣欣然收回了手。
苏枝意如蒙大赦,松了半口气。
可她却瞥见男人没有急着去拿杯酒,而是慢条斯理地拿出帕子,一根一根的擦拭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非常好看,也很灵活。
那双手,曾掐得她大腿泛青,曾隔着衣料摩挲得她心慌意乱,。
此刻却堂而皇之地在她眼前洁身自好。
该死!
苏枝意的脸颊烧得滚烫,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陆大人倒是讲究。”敬酒的武将笑着奉承。
“出手汗了,免得污了酒杯。”陆羡抬眸,笑意温淡。
苏枝意攥着筷子的手都在发抖,这顿饭哪是吃饭,分明是凌迟。
好不容易等众人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苏枝意刚悄悄舒了口气。
那敬酒的武将却又转向谢兰辞,举着酒杯笑道:“谢将军,方才只敬了陆大人,可不能漏了您!
当年您在边境以少胜多,在下早就听闻您的威名,今日务必喝一杯!”
谢兰辞的目光先落在陆羡身上,眸色沉沉。
他与陆羡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从前也无交情,可苏枝意却清晰地感受到他不喜欢陆羡。
“好啊。”
谢兰辞居然给面子的端起自己的酒杯。
他起身时,刻意撞了下陆羡的手臂。
“陆大人,一同?”
陆羡挑眉,也跟着起身,三人的酒杯撞在一处。
“叮”
这一声脆响,倒像是敲在了苏枝意的心尖上。
酒液入喉,陆羡忽然开口:“谢将军这次进京,打算待多久?”
苏枝意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她比谁都想知道答案。
谢兰辞是镇北将军,不能一直待在京中的,北平边防也离不开他,按律不能在京城久留。
他若是尽早离开,她也能少些桎梏。
谢兰辞放下酒杯,视线却飘到苏枝意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