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当如楚市长啊!
这一刻,不少人在心里暗暗感叹。
接下来,处理完了徐国栋之后,楚清明再次将目光投向主席台上如坐针毡的朱建强等人,语气平淡,却让所有人心里发毛:
“此次,红阳县招商局和产业园所涉及到的干部,远不止今天提到的这几个,而那些有问题的,我基本都记在本本上了。这些人吃拿卡要,滥用职权,利益输送。”
“如今来看,红阳县的问题,需要彻底清理了。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自己摸底,自己检查。县委牵头,对全县干部,特别是涉及经济部门、审批部门、园区管理的干部,进行一次全面的自查自纠。该处理的处理,该移交的移交。”
“到时候,处理结果,我会重点关注。如果让我发现,有人敷衍了事,企图蒙混过关,就别怪我亲自动手了!”
听到这话,朱建强与张铭远,以及连同台上其他县委常委,心里都是同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他们自己摸底?自己检查?
那么,楚清明的笔记本里,到底记了哪些人的名字?又记了多少事?
特么的!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啊!
查得轻了,楚清明那边过不去;查得重了,又等于自断臂膀,甚至可能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所以,这道送命的题,是真不好答啊!
朱建强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嘛?
之后,楚清明似乎已经无意再多说了,将面前的话筒轻轻推到一边,又看了一眼朱建强,那意思就是:我话讲完,该你收场了。
朱建强如梦初醒,连忙说起了毫无营养的套话:“今天,感谢楚市长在百忙之中能亲临红阳指导,为我们指出了工作中存在的严重不足和突出问题。楚市长的批评,语重心长,振聋发聩,为我们下一步整改指明了方向,我们县委县政府一定深刻反思,坚决整改”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楚清明就已经微微蹙眉,直接抬手,打断了朱建强:“建强同志,这套话就不必多说了。”
朱建强的话戛然而止,只能尴尬地僵在那里。
楚清明则是缓缓地站起了身,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在座的诸位都要好好反省。有问题的领导干部,主动去市里说明情况。县里有权限处理的,立刻处理,不要等,更不要捂。”
“我希望你们,认真对待。散会。”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向台下走去。
方圆和陶桃立刻跟上。
朱建强张了张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刺痛。
妈的!
一个副市长就能这么狂吗?
理论上,一个入了常委的副市长,就是可以这么狂。
会议结束后,朱建强强撑着笑容,将楚清明送到礼堂门口。
他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与忐忑,试探着邀请道:“楚市长,您看这也到饭点了,要不您就在县里吃个饭,我们也正好再向您详细汇报一下整改思路”
楚清明脚步未停,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平淡:“不用了。你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方圆,叫车。”
“是!”方圆早已通知司机侯伟将车开到了近前。
方圆赶忙拉开车门,楚清明干脆利落地坐了进去。
黑色奥迪没有丝毫停留,很快驶离了县委大院。
只留下朱建强和一众县委领导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去的车影,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尤其朱建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无比。
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县委大楼,脚步又急又重。
十分钟后,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朱建强烦躁地坐在皮椅上,胸口微微起伏。
很快,县委组织部长徐国栋和县纪委书记韩江晨敲门走了进来。
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朱建强突然抬起头,盯着徐国栋,声音有些嘶哑,“楚清明的那个笔记本上,到底涉及了县里哪些干部的小辫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徐国栋闻言,茫然地摇摇头,苦笑道:“书记,这我哪知道啊,他的笔记本里还记了谁,估计只有天知道了。”
朱建强又看向韩江晨。
韩江晨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但他面上还是恭敬地回答:“楚市长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深不可测。这可不好猜啊。”
“唉!白世龙和马大元这两个蠢货!”
朱建强恨恨地骂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被问成了哑巴,一个被直接吓晕!才把楚清明这条恶龙给招来!”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眼下,这两个人,肯定是保不住了,直接处理吧。”
“另外,再找几个有点小问题的倒霉蛋,一起处理了!该免职的免职,该处分的处分!阵仗搞大一点,显得我们县委态度坚决,绝不姑息!希望这样能把他楚清明糊弄过去。”
他这话,自然是对韩江晨作出的指示。
韩江晨愣了愣,连忙点头:“是!书记!我明白了,我回去就立刻安排!”
只不过,他虽然嘴上应承了下来,但心里却是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楚清明是谁?
那可是号称“编外纪委书记”、一路从基层杀上来的猛人!
他今天在会上的表现,分明是对红阳县的问题洞若观火。
而这样的牛逼人物,他们真能糊弄过去吗?
心里恍惚之际,韩江晨看着朱建强那张带有几分侥幸和狠厉的脸,这句话便在喉咙里转了转,最终没敢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