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陶桃看着面如死灰却还在强撑的马大元,眼神里充满了佩服。心说:在楚市长面前,证据都快怼到你脸上了,你还敢扯几把犊子,真是心大胆肥,不知死活啊。
很快,方圆就领着那几个男子匆匆走了过来。
而此刻,他们几人显然都被眼前这阵势吓到了,个个手足无措,眼神惊疑不定。
方圆指着楚清明,对他们说:“几位老板,这位是楚市长。楚市长想跟你们再谈谈。”
什么?
市长?!
此言一出,几人就瞬间惊呆了,直接张大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
楚清明是个当官的就足够令他们感到震撼了。
可这么年轻竟然就是市长了?
地级市的市长?
不对啊,地级市市长跑到红阳县视察个锤子的工作?根本没这个资格好吧?
如此一来,那就只能是市里的市长了!
卧槽!
梧桐市的市长?!
这这这
这么年轻的厅官,太他妈吓人了啊!
几人飞快地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心中骇浪一波高过一波。
我的天!
刚才跟他们唠嗑,听他们吐槽的年轻人,竟然是市长?!
这时,楚清明目光直接落在那高瘦男子身上,语气平和:“这位大哥,你不用紧张。现在就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关于园区政策只给关系户、各部门频繁检查找麻烦的那些事,再原原本本,说给这位管委会的马主任听听。”
马大元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死死盯住那名高瘦男子,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与威胁。
高瘦男子直接被他这幅凶狠的眼神吓住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脸色发白地连连摆手:“呃这楚市长,我刚才啥也没说,就是随便聊聊天。”
楚清明眉头微皱,语气依旧温和:“这位大哥,你别怕,今天在这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像马大元这样的蛀虫,肯定要被清扫了。我说话算话,现在就把你们所受的委屈,以及遭的不公,全都说出来。”
高瘦男子嘴唇哆嗦着,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的县长张铭远,心里还是打鼓:我特么的!官官相护啊!这不还有一个县长杵在这儿吗?
张铭远自然看出了他的顾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开口:“各位老板,今天,楚市长在这里,就是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你们不信我,也总该信楚市长!而楚市长在咱们梧桐市是什么样的口碑,你们也清楚!所以你们不管有什么话,今天都可以尽管说,同时我张铭远也以党性保证,事后绝不允许任何人打击报复!”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旁那个肥胖的男子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站出来,脸上带着一阵豁出去的激动:“我说!楚市长,我信您!因为您当年在枫桥县和高新区的那些事,我都听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手指向马大元,声音里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马主任!还有你们管委会那帮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园区里那点扶持资金、减免政策,全让你们划拉给那几个只会溜须拍马、跟你们有关系的厂子了!我们这些没背景的,想要点正常政策支持,比登天还难!”
“而且,这还不算,消防、环保、市监哪个部门来了不是吃拿卡要?只要我们稍微招待不周,立马就是各种不合格、整改通知!我们这些小企业,利润薄,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现在很多厂子都是在硬撑,算是在给你们这帮蛀虫白打工!”
而有了他的带头,旁边另外两个老板也忍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充,具体到哪次检查、哪个部门、哪个负责人,如何刁难,如何暗示
马大元听着这些血泪控诉,面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差点当场瘫软下去。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此时此刻,在楚清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他所有的遮掩和侥幸,都成了可笑又可怜的跳梁小丑。
楚清明听完后,脸上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直接就对张铭远沉声吩咐道:“张县长,立刻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就在这里,重新召开园区企业家座谈会!范围扩大,不仅仅是在管委会登记在册的,通知所有在红阳县有工厂、有经营的企业主,愿意来的都可以来!多多益善!”
张铭远精神大振,立刻高声应道:“是!楚市长!我马上安排,保证通知到位!”
半个小时后。
产业园的会议室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接到通知的企业主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足足有四五十位。
很多人的脸上都带着惊疑、好奇,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气氛与上一次的和谐座谈会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楚清明坐在主位,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
至于马大元,则是像根木头一样,被要求站在会议室一侧的墙边,脸色灰败,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各位企业家朋友,大家好。”
楚清明适时地开口了,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刚才,我用了一点时间,在园区里转了转,也和几位老板聊了聊。”
“结果,我听到很多反映,说我们红阳县的产业园区,问题不少。政策落实走样,服务变成刁难,一些管理人员吃拿卡要,把企业当成肥羊。”
“今天,我楚清明在这里,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些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有什么背景,有一个查一个,绝不姑息!”
“而现在,我需要听到真实的声音。那些被克扣的补贴,被刁难的检查,被区别对待的不公总之,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怕!今天在这里说的话,我负责!谁敢秋后算账,我第一个处理他!”
马大元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楚清明掷地有声的话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随后,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悔恨感就淹没了他。
他之前竟然还得意,觉得自己能糊弄住楚清明?
可现在,在楚清明这号猛人面前,他的那些小把戏,是何等天真,何等幼稚!
他简直就像个自以为是的跳梁小丑,在巨人面前拙劣地表演,还沾沾自喜
眼下,戏台塌了,小丑已经现了原形,只剩下面临雷霆震怒的恐惧,和无边无际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