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看着顾清云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周洪涛就知道,自己必须站出来打圆场,给顾清云一个台阶下了。
当即,他轻轻咳嗽一声,笑道:“清明同志啊,你提议的全面审查,初衷是好的,体现了对干部队伍建设的高度负责。不过呢,正如启政和祖林他们几位同志所说,对咱们的干部进行全面审查,其牵涉面太广了,容易影响当前全市上下抓发展、稳增长的中心工作。所以,这个提议暂时就先放一放吧。”
如此这般说着,周洪涛又话锋一转,看向顾清云,语重心长道:“清云同志,你刚才提到的,关于陶桃、铁牧昀、赵国这几位同志可能存在的一些工作方式方法问题,这个提醒很有必要。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在敢闯敢干的同时,确实要不断增强规矩意识和程序意识。”
“不过呢,这几位同志也毕竟都是经过多年考验,又在各自岗位上做出过突出贡献的骨干。对于他们的一些具体情况,可能还需要更全面、更客观地去了解。”
“清云同志啊,你初来乍到,有些情况掌握得可能不太细致。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再深入了解一下,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如果他们三人确实只是方式方法上的瑕疵,那我们还是要以批评教育、帮助改进为主,毕竟,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乃是我们党的一贯方针。”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处处在递软刀子,成心不让顾清云好过。
一时间,顾清云的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难看了。
而接下来,眼见顾清云脸色变幻不定,迟迟不说话,周洪涛又贴心地追问了一句:“清云同志,你现在还有其他的意见吗?”
这句杀人诛心的询问,直接让顾清云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发作。
妈的!
事已至此,他能说什么?难道他这个市长真的可以跟整个班子为敌,一意孤行吗?
呼!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顾清云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周书记说得对。我自然尊重常委会的讨论和民主决策。我听从大多数同志的意见。”
他这话说得极其勉强,透着一股浓烈的不甘和憋屈。
周洪涛则是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情绪,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对于陶桃等三位同志反映的问题,就由纪委和组织部门按正常程序了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目的是帮助干部成长。至于清明同志提议的全市干部审查,从目前来看,必要性并不大,暂时就不讨论了。”
周洪涛这几句总结,看似是在和稀泥,实则已经划下了道道,警告顾清云。
以后,楚清明这边的人,你就别再揪着不放了,更别想着上纲上线;还有,你想跟楚清明斗,可以,但麻烦你光明正大地来,在规则内较量,别再搞这种背后下黑手的把戏。
“散会。”
周洪涛随后一锤定音。
众人纷纷起身,神色各异地离开。
顾清云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脸色阴沉无比,仿佛都能滴出水来了。
砰!
再也抑制不住胸腔里的怒火了,顾清云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顾清云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之前在武西省,位于顾家的光环和自身的努力下,他几乎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