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就快步离开,来到了所长办公室。
所长刘庆刚正在看文件,抬头瞧见下属神色慌张,便皱眉问道:“什么事?”
民警咬了咬牙,急促地汇报:“刘所,出事了!外面来了个女大学生报案,说说被杨氏商贸的杨总强奸了!”
愕然听到这话,刘庆刚手里的文件“啪”一声掉在桌上。
紧接着,他脸色骤变,心里暗骂:特么的!杨天这个混账东西,又搞出这种事来了!
可生气归生气,现在的问题是,他不能得罪杨天啊。
他去年买房差了五十万,是杨天“无偿借”给他的,至今都没提还钱的事。
而且,杨天每个周末都会请他到私人会所,享受最新鲜的“葡萄”和“桃子”,他们的关系早就绑死了。
呼!
深吸一口气,刘庆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吟几秒后,站起身:“走吧,带我过去看看。”
很快,刘庆刚就来到了调解室。
季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刘庆刚坐下后,示意民警出去。
他仔细打量着季瑶,又简单询问了情况,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眼前这女孩在ktv做兼职,结果被杨天看上,于是下药带回去糟蹋了。
特么的!杨天就好这口,尤其喜欢年轻学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了解完情况之后,刘庆刚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对季瑶说道:“同学,你先坐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杨总那边的情况。”
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刘庆刚重新回来。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隐隐的威胁。
他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季瑶苍白的脸,缓缓开口,声音冷若冰锥:“季瑶同学,我刚才了解了一下情况。这件事恐怕不是你说的那样。”
季瑶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刘庆刚则是继续说道:“根据我这边所掌握的信息,你昨晚在‘皇朝ktv’做陪酒兼职,主动向客人杨天先生索要高额服务费,因价格未谈拢,发生争执。你现在是诬告!”
季瑶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你胡说!我没有!我是被下药的!是他强奸我!”
“坐下!”
刘庆刚厉喝一声,声音带着官威,“是不是诬告,我们自然会调查!但你现在涉嫌卖淫,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是要拘留并罚款的!而且,像你这种情况,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还有你的学校!”
“我没有卖淫!我是去那里做正规的服务员!”季瑶眼泪汹涌而出,拼命摇头。
“正规服务员?”
刘庆刚冷笑,“皇朝ktv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在那里上班的女孩子,有几个干净的?季瑶啊,我看你年纪小,又是学生,打算给你留条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放缓语气,却是更显阴冷:“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你回去自己消化消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派出所,看在你还是学生的份上,可以不追究你卖淫和诬告的责任,也不会通知你家里和学校,不给你留案底。这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季瑶呆呆地看着刘庆刚。
此时此刻,他身上那件代表了正义和保护的警服,竟是无比刺眼。
季瑶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魔鬼不仅仅在夜晚,也在阳光下,穿着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外衣。
这一刻,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哭泣。只是缓缓地站起身,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最终,她默默地,一步一步走出了调解室。
站在派出所的大楼下,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拿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
她颤抖着手指,给母亲发了一条短信:
“妈,对不起。我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我刚刚已经来报案了,但这些警察也是一帮魔鬼,他们只会帮着魔鬼说话。”
随着短信发送,季瑶将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派出所的大楼。
八楼的高度,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之后,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重新走进大楼,没有坐电梯,而是沿着楼梯,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突然间,她的脚步就变得很轻很稳了。
几分钟后,季瑶走到了八楼,寒风灌进来,吹起她凌乱的头发。
她站上护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彻底绝望的世界。
然后,纵身一跃。
像是一片凋零的枯叶,从八楼的高度,急速坠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派出所院内的寂静。
刺眼的鲜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缓缓洇开,鲜艳而绝望。
一个年轻的生命,以这种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她所有的痛苦恐惧与不甘。
而将她推到这一步的,除了黑夜里的恶魔,还有阳光下,那一身她曾经无比信任,象征着公正与正义的藏蓝色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