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明刚结束枫桥县的常委会议,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是贺义冰的号码。不由得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随即接通电话,语气热情而恭敬:“贺主任!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贺义冰有些无奈:“清明老弟,打扰你工作了。也没什么指示,就是有件私事,还得再麻烦麻烦你。”
楚清明立刻点头,诚恳说道:“贺主任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贺义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和隐隐的怒气:“还是因为良淳的那件事情。包明远现在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杠上了。他之前还特意跑到枫桥县局调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那么死,表示要办成铁案!这简直是不留一点余地啊!”
楚清明闻听此言,也跟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无奈:“贺主任,这事儿呢,我也很为难。不瞒您说,我之前就私下找包书记谈过好几次,也劝过他,说年轻人犯错,给个教训、该赔偿赔偿,得饶人处且饶人。可包书记他唉,他说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儿子,现在弄成这样,当父亲的心都碎了。他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案子,这是‘杀子之仇’,不报不行。所以现在我怎么劝都没用,毕竟他这个人太认死理了。”
贺义冰在电话里重重哼了一声,语气愤懑:“简直就是胡闹!是小题大做!什么‘杀子之仇’?说得那么难听!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失了手,怎么能上纲上线到这种程度?他包明远也是领导干部,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楚清明连忙附和,也跟着抱怨起来:“贺主任说得对。包书记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太固执,不会变通,也不太懂得照顾领导们的情绪和难处了。我跟他共事这段时间,也是深有体会。”
贺义冰听着楚清明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顿时觉得找到了知音,语气缓和了不少:“清明老弟,还是你通情达理,懂得体谅我们的难处。那你看现在这情况,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你能不能再帮着劝劝?或者,从别的方面施加点影响?”
楚清明沉吟片刻,声音显得十分为难:“贺主任,我再试试吧。但我得跟您交个底,包书记毕竟是市委政法委的一把手,政法系统他直接分管。我的话,他未必全听。而且,说句实在话,这事儿,从法律和情理上讲,包书记也确实是占着理的一方。良淳这孩子,毕竟是把志涛伤得太重了,触犯了法律。”
听到楚清明这番话,贺义冰沉默了几秒,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些颓然:“这我明白清明老弟,你说的是实情。是我们管教不严,让孩子犯了法。但做父母的,总是想给孩子一个机会。那就再麻烦你,帮着周旋周旋。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贺主任言重了,应该的。”楚清明诚恳道。
挂了电话,楚清明脸上的“为难”神色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冷静而深邃。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又拨通了包明远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包明远的声音传来,恭敬问道:“楚市长?”
楚清明语气平淡:“明远同志,刚才贺义冰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包明远顿时心头一凛,赶忙竖起耳朵。
楚清明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贺主任那边,可能对你有些误会。我觉得,有些事情,你最好还是亲自跟贺主任再沟通沟通,把情况说清楚,也听听省里领导的想法。毕竟,以和为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