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弘结束与梅延年的电话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梅延年如今的表现,让他既恼怒又失望。
这个他曾经定下的东宫太子爷,如今却像块烫手山芋。
叮叮叮!
就在这时,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响了。
林正弘瞥了一眼屏幕,眼神微微一凝。
曾平生来电。
深吸一口气,又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接起电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曾老,有什么事呀?竟然还劳烦您亲自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曾平生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正弘书记,打扰了。我那不争气的孙子文允,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如此这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位大佬隔着电话线,就开始了心照不宣的谈判和交易。
他们的话语间没有刀光剑影,然而却每一句都关系到前途命运、派系平衡和利益交换。
当天下午三点,青禾县委大楼。
曾文允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从早上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
此刻,他试图批阅文件时,却发现眼前的字都在晃动。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之后,秘书陈邦推门进来。
只见他脸色苍白,声音发颤:“书记省纪委的同志来了,说是要请您去配合调查。”
曾文允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愕然抬起头,立马就看见门口已经站着三名陌生的纪检干部了。
为首一人,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曾文允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根据有关规定,现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曾文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几秒过后,经过了一阵强烈挣扎的他缓缓站起身,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之后就被两名干部一左一右架着,带离了办公室。
几乎在同一时间,楚清明接到了省长薛仁树的电话。
薛仁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笑声爽朗:“清明啊,你这把火,烧得可够旺的。吉白水那小子,真该好好谢谢你。”
如今,吉白水在青禾县担任县长一职,本以为会和县委书记曾文允有一番惨烈斗争,却没想到,曾文允不争气,直接就被楚清明隔空送进去了。
楚清明微微一笑,突然试探起来:“薛叔,您觉得曾文允的这个案子,能深挖下去吗?”
电话那头,薛仁树笑声收敛,沉默了几秒,严肃道:“清明,林正弘书记今天专门召见了省纪委的岳书记,谈了将近一个小时。而且,现在曾家那边也在使力,这就导致各方面的压力都给到了省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案子已经到此为止,不会深挖了。”
楚清明闻言,眼神暗了暗,心里涌起一阵失望。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此次通过曾文允这把火,肯定要烧到梅延年身上的,但奈何,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薛仁树似乎知道楚清明的心思,便安慰道:“清明啊,不要在意一城一池的得失。政治斗争,讲究的还是大势和火候。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
“是,薛叔,我明白了。”楚清明应道,声音平静。
薛仁树继续道:“梅延年这次,已经彻底在林书记那里失宠了。咱们以后收拾他,机会多的是,不用急在一时。”
“嗯,谢谢薛叔指点。”楚清明诚恳道。
之后挂了电话,楚清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