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回来后,仿佛为村子注入新鲜血液,整个村子瞬间活了过来。
水井旁,全都是冲澡的渔民,以及洗衣服的女人。
原本清澈的水渠,在她们洗完衣服后,当场发黑,那些刚孵化没多久的蝌蚪不停扭动着,没差点给咸死。
要说最倒楣的,还得是鸡鸭,每次大船一回来,家里的主人就开始烧热水了。
猪肉摊也瞬间被抢空,买不到猪肉的村民,一个个在那抱怨起来。
好在有个养猪的村民,出来说道:“我家那头猪,年份够了,要不宰了,卖给大家吃。”
伴随着杀猪声响起,村里就象过年一样,还有些少不经事的孩童,羡慕道:“爹,我长大也要上船捕鱼。”
“你吃不了这个苦,还是好好读书,争取到城里去端铁饭碗。”
“可读书好累啊,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当渔民。”
中年人路边捡了根野生的竹条,当场就给了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而大船每次回来,村里管计生的金主任,就如临大敌,赶紧带上人,提着一个用布盖着的篮子,挨家挨户给这些渔民发小套子。
按她多年的工作经验,这段时间往往最容易出问题,对那些已经有两个孩子的家庭,金主任还会特别交代,让他们千万要注意安全。
至于村大队长刘国栋,每次大船一回来,就显得特别安静。
名义上,渔业队也是归大队管理,可实际上,哪怕在那个领工分的年代。
渔业队这帮人压根就没听过他这个大队长的话,他们只听船老大的。
可刘国栋也不担心,那个陈火炭虽然有威望,可年纪大了,无法参选明年村主任的。
渔业队这次的鱼获,让村里其他渔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干活更卖劲了。
买船,买更大的船,到更外面的海去捕鱼,就是他们渔民的终极目标。
在大嫂的碎碎念下,连带着大哥陈来生都开始动摇,直接过来找陈渔商量。
“你说养殖这一行,还有没有前途,我干脆转行学你出海捕鱼算了。”
陈渔这样的‘过来人’很清楚,养殖业肯定有前途,甚至不逊于捕鱼业。
就大哥目前这样的养殖技术太差,如果不改进的话,确实没啥前途。
陈渔特意透露点消息出去。
“哥,我听说水产研究所的李老师,好象研究出新的海带品种,正在找人合作,你要不要去试试。”
“养海带不是成本很高,这东西能挣钱吗?”
“每次出海捕鱼,也不一定能捕到鱼,像渔业队这次也是运气好,去年不就没这么好了。”
“也是哦,那老四,你有打算养殖海带吗?”
陈渔思考了会。
“短期内,可能不会考虑,我打算先弄条自己的渔船,先赚到钱再说。”
“行,我回去跟你大嫂商量下。”
自打帮大哥解决完李耀国那件事后,陈渔的家庭地位蹭蹭蹭往上长。
以前呢,他顶个二流子身份,说的话,哪怕是对的,大家也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可现在明显不一样,连换行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哥都来找他商量。
可陈渔现在只想稳扎稳打,虽然他知道养殖能挣钱,但一个人精力有限,实在无暇兼顾。
且他现在第一桶金,都还没赚到,要是精力太分散的话,很容易鸡飞蛋打的。
陈渔养手伤的同时,也一直都在关注着情报的刷新时间,今晚过后,系统情报就会刷新了。
希望能给一些有用的情报,就他现在的手,陈渔是真的不想再去沙滩挖海蚌了。
可陈渔没想到的是,他老婆也被这次渔业队分红给刺激到了,当天就把剩下的半张渔网织完。
回到家,从口袋里掏出四块钱出来:“刚织一条网赚到的工钱。”
就拿出那个铁盒子,将那4块钱摊平整齐放了进去,随后在记事本上写到。
(4月16日,织一条50米的四指渔网,赚4块工钱,总计265元。)
李海棠把钱收好后,不禁向陈渔问道:“咱们买一条船大概要多少钱?”
“那得看,你想买多大的船。”
“老张那种船呢?”
“那种比较便宜,单船身可能就五百块这样,柴油发动机好点的,差不多要一千。”
“那就是一千五。”
李海棠拧着眉头,她觉得一千五还是可以接受的,要是她老公运气好点,她这边织网速度再快点,明年他们家就能买得起船了。
“要李卫民那种大船呢?”
陈渔思考了下:“他那艘的话,如果是全新的,可能要一万出头。”
李海棠傻眼了,问道:“怎么会差这么多?”
陈渔耐心解释起来:“渔船只要每长一米,所用木料就会增加很多,李卫民那艘船的木料拆下来,都可以搞七八艘小舢板了,当然很贵。”
“这样啊。”
李海棠本来还想问村里那艘大船要多少钱,可想想还是算了,那艘船比李卫民那条还要大非常多,那价格她都不敢想。
李海棠思考了有一会,突然说道:“要不咱们找个时间去我家,向我爹借点钱。”
见老婆总想着向她爹借钱,陈渔猛地抛出一个问题来。
“海棠,咱爹很有钱吗?”
陈渔对这位老丈人还真不是很了解,前世由于怕被他暴揍,连初二女婿上门都不敢去。
等他出事后,再次回到家乡那会,老丈人早就已经不在了,好象有听人说,他有做过一点生意。
李海棠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道:“应该算有钱吧,这两年我爹跟我哥做药材生意,有赚到一点钱。”
听到药材两字,陈渔立马懂了,八十年代的药材价格非常混乱,但也正是因为太乱,才有暴富的机会。
象他们这里的海马干,要是拉到内陆去卖,价格最少能翻十倍以上。
陈渔从后面抱着李海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回娘家借钱,你就不怕又被你爹骂啊。”
她当然怕被她爹骂,可她更怕陈渔变乖的这口气,突然哪天又消失了。
所以她很着急,比谁都想一步到位,赶紧想办法给她家男人搞条船,彻底走上正途。
“只要为了这个家好,不就被我爹骂,有啥好怕的,再说我现在肚子有孩子,他还敢打我不成。”
“哈哈哈。”
陈渔不禁笑了笑,大概“逆女”就是她这样的吧。
他的右手是受伤了,可左手还是不老实,痞笑道:“今天织网辛苦了,肩膀肯定很酸吧,要不要我给你按两下。”
李海棠赶紧抽身。
这人完全没个正经,手都这样了,居然还想着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