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渔直接给看懵了。
这里可是“海岭”,有乱流和海漩儿的危险海域,你他娘这样给我跳海里面去。
鱼可以再钓。
可命只有一条!
阿彪刚到海里,瞬间就被水流给拉出去三四米,到了海里后,他游向了那条半死不活的赤嘴鱼,还不忘回头喊道:“渔哥,帮我拉下绳子。”
陈渔阴沉着脸,这还用他提醒,刚才他跳下去的瞬间,他早就拽住麻绳了。
其实,根本就不用跳下去抓那条鱼的,赤嘴鱼拉到海面时,鱼肚已经从嘴里爆出来,也已经翻了。
象这种鱼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陈渔没啥文化,前世也是听那些城里的钓鱼佬讲的。
海里每十米差不多一个大气压,赤嘴鱼这种深海鱼一旦被拉出水面,体内压强骤降,会导致鱼鳔里面的气体膨胀,把鱼肚给挤出来。
要没人为干预,这鱼必死无疑的,再加之鱼鳔膨胀后,里面全是气体,鱼也无法下潜,只要开船跟着它就可以了,反正它很快就会翻掉。
好在阿彪水性还不错,靠近那条赤嘴鱼后,当场抱住它,一手从鱼嘴里穿过,并从腮部穿出来。
“渔哥,我抓到了。”
见阿彪抓到鱼,陈渔赶紧把他先拉上船,紧接着,两人合力把那条赤嘴鱼也拉上船。
看着船上这条大鱼,两人不禁都有些失神,而陈渔钓鱼这么多年,也从没钓过这么大的鱼。
鱼身一米五这样。
目测有七八十斤重。
上船后,被海风一吹,顿时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已经顾不上太多,直接把衣服给脱了。
赶紧换上大鱼钩。
挂了好几条本虫在鱼钩上,火急火燎钓起来,他也很想钓一条这样的大鱼。
可接下来,不单阿彪,连带着陈渔都钓不到鱼了,连石九公都钓不到。
冻得瑟瑟发抖的阿彪,一脸失望的表情:“渔哥,是不是停口了。”
陈渔点点头。
“应该是炸窝了。”
这种体型的赤嘴鱼在附近海域,可以说是霸主级的存在,哪怕是大龙趸都不一定敢惹它。
刚才溜了它半小时,附近的海鱼估摸着都给吓坏了,鲈鱼群估摸着也被吓跑了。
四月的海风,吹过来还是挺冷的,看着正在打喷嚏的阿彪,陈渔说道:“你现在衣服都湿了,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咱们先回去吧。”
“要不再钓一会?”
陈渔见他一脸不死心的样子,说道:“不用想了,你钓不到了,一般这种大鱼,这片海域就一两条,被我钓起来就没有了。”
“还有这种说法啊。”
陈渔点头,他很想告诉阿彪,有个毛线说法,全都是他瞎编的。
一个是怕他感冒了。
还有个原因,要真让你也钓到了,那他这个师傅,岂不是显得可有可无。
陈渔回去那会,故意往海蛎田那边去了趟,他也很好奇赵大海他们钓得怎么样。
可陈渔不知道的是。
海蛎田那边,赵大海和李青山都快崩溃了,两人搞了六七个小时,毛都没钓到,都是一群杂鱼。
且比较少钓鱼的李青山,一整天都是状况,刚买的鱼线全都给打结。
他这一天状况百出。
不是鱼钩挂底。
就是鱼线打结。
哪怕有钓到鱼,全都是老张都不想收的杂鱼。
气得他脾气都暴躁起来,甚至对着赵大海抱怨起来。
“大海,你不是说,陈渔那种钓法很简单,随便研究两下就会了。”
赵大海额头也全是冷汗,李青山是他邀请的,他有想到,可能鱼获没有陈渔多,但没想到会贡龟(打龟)啊。
“可能今天水流太大,不太好钓,等水流小点,咱们就能钓到了。”
李青山翻了个白眼。
“不会就不会,装什么大尾巴狼,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撒几片网。”
而就在他们两人互相嫌弃时,陈渔开的渔船,刚好从他们身边经过。
阿彪见他们还在钓鱼,想起今天早上的嘲笑后,他用力抱起了那条一米多的赤嘴鱼来,杀人诛心道:
“大海,青山,你们钓得怎样,你看这条鱼大不大!”
看到阿彪抱着的那条大鱼,还有他们那满船的鱼获后,两人脸色非常黑。
今早,他们还嘲笑阿彪傻,向陈渔交了学费,两人还想打陈渔脸,可没想,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两人低着头,脸却已经红到脖子根,他们根本不敢回话,更不敢向别人展示鱼获。
今天由于大潮水的缘故,能放网的时间很短,还没到下午三点,不少渔民全都回港了。
可这种大潮水捕鱼,情况是比较极端的,要么空军,要么就是撞上鱼群。
村里面已经有两三条船空着回来,毛线都没有捕到,渔网还全打卷了,只能请人慢慢解开。
而有个叫张德贵的渔民,运气还不错,开船到了外海,搞了一大网橡皮鱼回来(剥皮鱼)。
这种鱼的鱼皮特别厚,就跟橡胶一样,所以本地渔民,一般都叫它橡胶鱼。
而它被捕捞上来后,会发出如耗子般的吱吱叫声,也有人管它叫耗子鱼。
这种鱼主要在水面活动,鱼肚内的腥臭味较重,再加之出肉率不高,本地渔民根本就看不上这种鱼。
市场价才两毛左右,至于收购价的话,小的只有八分,大的一毛。
但这种鱼都是成群结队的,一旦捕捞到的话,一网都是三四百斤。
张德贵这一船耗子鱼,起码有四担,哪怕收购价只有八分钱,他今天至少也能赚到三张大团结。
“阿贵,你今天发财了。”
“今天冠军,估计就是你了,陈渔那小子,今天说不定搞不过你。”
“还是放网好啊,钓鱼这种歪门邪道,一两次正常,不可能运气一直那么好的。”
鱼贩老张抽了根烟。
他看向了远方的大海,每天出去多少渔船,作为鱼贩子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村里面,就只剩赵大海、李青山、陈渔和阿彪没回来。
以他对陈渔的了解,这小子特别喜欢卡点,可能要再等他一个半小时。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一艘他很熟悉的船,此刻正在海浪中起起伏伏,朝着码头方向开了过来。
他掏出手表看了眼。
这才一点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该不会贡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