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射下,撕碎最后一片夜幕。
一行骑队在官道上奋力奔驰。
姜明、荀尘易与易安三人胯下皆是异种与黑鳞马,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将身后的张仲等人甩得看不见踪影。
姜明回望一眼,当机立断:“尘易,此地敌情不明,你在身后领着张仲等人,我和易护卫先走一步。”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一夹马腹。
黑鳞马吃痛,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狂飙而去。
一旁的易安见状,也立即策马紧随其后。
耳边风声狂啸,身后蹄声如雨打。
二人拉出长长的黑影,眨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马背上,姜明面沉如水。
他并不想去管这个没事找事的十一公子。
但
事与愿违,若他还想在苏家、在武司立足或更进一步,便只能如此。
如今严烈许下掌旗之位,他麾下又有世家旁支追随,眼看便能腾出手来,将绝大部分心思投入武道修行。
偏在这紧要关头,陡生变故。
仿佛造化弄人,越是接近功成,越有困阻横生。
好在,他本就打算前往白水城一探究竟。
若只是官匪勾结,对方也不应为难苏玄思。
好歹是苏家嫡脉,这个身份,对锦州之人,威慑力十足。
而且根据易安所言,这小公子身上还有保命的底牌。
念及此处,姜明心中燥意稍减,面色也缓和了几分。
易安身为炼脏高手,五感通透,对气息变化最是敏感,只是在苏玄思的仙家符录面前吃了瘪。
他此时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番话多少有些得罪人,而此刻自己又有求于人。
见姜明气息平复,便想寻个话头缓和一番。
他侧过头,扯了扯嘴角,刚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戒备!”
姜明目光如鹰隼般凝视前方:“易护卫,准备接敌!”
易安回过头去,便见前方出现了一队十数人的流寇骑兵。
在这队骑兵身后,还跟着两尊一身横肉的痴肥怪人。
那两物身形宽大异常,一人足抵常人三个,肩上各扛着一柄门板似的斩马刀,
那队流寇正有说有笑,并未第一时间察觉到姜明二人的逼近。
但两人如雷般的蹄声,终究无法掩盖。
姜明距离对方三百步之时,流寇们已经反应过来。
一阵乱糟糟的呼喝声中,流寇们勒马转身,呼啸着朝姜明二人冲来。
姜明双目微眯,冷静地计算着距离。
两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开!”
姜明体内筋骨崩鸣,浑身劲力激荡,身形竟在瞬间拔高一寸,原本修长的四肢肌肉虬结,如蟠龙缠附。
“锵”
伤蛟出鞘,幽光乍现。
两名流寇上半身骤然飞起,带着半截兵刃,重重的摔倒地上,鲜血狂喷。
姜明去势不减,直奔痴肥怪人。
他面对的那怪人比汪鹿之聪明几分,知道自己速度不快,便在原地以逸待劳。
见姜明策马撞来,他一脚踢起杵在地上的斩马刀,借力横扫而去。
那斩马刀光是刀身便有六尺,算上刀柄足有丈长。
横着扫来带起恶风阵阵,宛如一根巨大的梁木横扫而来,仿佛避无可避。
怪人嘴角咧开,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连人带马被这一刀斩碎,那鲜美的武人肺腑散落一地。
一想到如此,便忍不住口中涎水四溢。
哪知,姜明一勒马头,坐下黑磷马四蹄猛地发力,竟腾空而起,将这横着扫来的一刀避开。
一人一马,如黑云压顶,从怪人头顶掠过。
半空中,姜明身形倒挂,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幽光,朝着身下一“捞”。
怪人身形一僵,呆立原地。
“嘭”
半晌,那巨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下。
他的头颅从脖颈正中被竖着劈开,向两侧摊倒,红白之物混合着腥臭的液体,喷出了数丈。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易安亦不甘示弱。
这位炼脏高手并未动用兵刃,全凭一双肉掌迎敌。
面对冲来的流寇,他侧身避过一刀,反手一掌将其拍死。
随即顺势抓住尸体,运足内息,将其当作暗器狠狠掷出。
“砰、砰”
尸体如炮弹般砸入人群,瞬间将数名流寇撞得人仰马翻。
清出一条路后,易安一踏马鞍,飞身而起,扑向另一名怪人。
怪人见他来袭,亦是提刀横扫。
易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待刀锋临近,他双掌一拍一卷,生生将那沉重的斩马刀从怪人手中夺下。
紧接着欺身而上,重重一掌印在其胸口要害。
“嘭”
这一掌运足内息,足以将碑石拍成齑粉。
然而,那怪人仅仅是后退了两步,面露痛色,却并未如预料般毙命当场。
其捂着胸口怒吼一声,狰狞着脸合身朝着易安扑去。
易安面色一沉。
见对方扑来,他身形一晃,伸手抓住怪人粗胀的手臂,借力一拖一拽,将其重重掼在地上。
随即不再留手,内息狂涌,运起十二分之力,重重拍在其头顶天灵。
这一掌,将其拍的七窍流血,两道带着腥味的清水从鼻腔涌出。
但即便如此,怪人还是未死,挣扎着要翻身去捉易安的腿。
易安顿时脸色骤变,现出骇然之色。
他身形晃动,避开捉拿,一掌接一掌狠狠地拍在怪人天灵上。
“砰!砰!砰!”
直至整个颅顶都凹陷下去,那怪物才停止了挣扎,彻底不动了。
此时,剩馀的流寇已被两人的凶残手段吓破了胆。
一部分人还在惯性下冲向姜明二人,另一部分人却已眼神闪铄,勒马奔逃。
“抓活口”
姜明冷喝一声,策马迎向来敌。
易安亦是会意,翻身上马,朝着奔逃的流寇追逐而去。
片刻后。
当易安抓着一名流寇回来之时,姜明与随后赶到的荀尘易等人已在审问俘虏。
众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
“爷爷饶命,小的都说了,饶了我吧。”
那流寇浑身是血,几近崩溃,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小人也是被逼的,不喝符水,身上就又痒又疼,生不如死啊痒得狠了,把自己心肝挠出来的都大有人在”
看他身上那些溃烂抓痕,显然并非方才交手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