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阳光通过窗户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出暖融融的光斑。
游书朗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整理好的房源信息。
樊霄坐在旁边,膝上放着笔记本计算机,正处理着工作邮件。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空调的轻微嗡鸣。
游书朗看了一会儿房源,侧过身,将平板转向樊霄:“这几套比较符合要求。”
樊霄从屏幕上抬起眼,接过平板仔细看了看。
他的目光在几套房子间来回比较,最后手指点在其中一套上:“这套户型不错,客厅和主卧都朝南。”
“恩。”游书朗拿回平板,放大图片,“但书房有点小。”
“那这套呢?”樊霄凑近些,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
呼吸几乎拂过游书朗的耳侧,游书朗几不可查的顿了一下,肩线却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游书朗翻到下一套:“书房够大,但楼层低,采光会受影响。而且靠近街道,可能会吵。”
两人就这样讨论了一会儿。
阳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从沙发扶手上滑到地毯边缘,又悄悄攀上樊霄的指尖。
自上周樊霄提出一起看房后,游书朗就开始了认真的筛选。
他列了张详细的清单:离药监局车程二十分钟内、采光好、书房独立且安静、小区环境要相对清幽。
樊霄合上计算机,靠近游书朗:“明天开始看?”
“恩,中介约好了,明天下午。”游书朗说着,在平板上标注出预约时间。
“我明天下午陪你一起。”樊霄很自然地说。
游书朗抬起眼:“你公司那边不忙?”
“再忙也得空出时间。”樊霄的语气平稳而认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每个环节我都想参与。”
游书朗的手指在平板上顿了顿。
他“恩”了一声,继续翻看房源信息,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周日下午,两人准时到达第一个小区。
中介刘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专业干练,提前准备好了所有资料。
第一套房子在十二楼,三居室,精装修。
一进门,游书朗就皱了眉。
客厅的落地窗外正对着另一栋楼的侧面,距离太近,阳光完全被遮挡。
虽然是下午,室内却昏暗得需要开灯。
“这套的采光……”游书朗看向樊霄。
樊霄已经从书房走出来,摇了摇头:“书房窗户也对着墙壁,不考虑。”
中介有些尴尬:“樊总,这套价格确实有优势……”
“家不是只看价格的。”樊霄说得很平静,目光转向游书朗,“对吧?”
游书朗点点头:“去下一套吧。”
第二套在另一个小区的二十三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安静整洁。
门一开,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
这是个三居室,客厅和主卧都有整面落地窗,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
远处是北京的天际线,近处是整齐的街道和绿化带。
游书朗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是独立的,朝南,带一个小阳台。
他关上门试了试隔音,又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视野。
“怎么样?”樊霄走进来,站在他身侧。
“采光好,视野开阔,书房安静。”游书朗顿了顿,“离单位十五分钟车程。”
“喜欢吗?”樊霄问,声音放的很轻。
游书朗转头看他:“还要再看几套对比。”
但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多停留了几秒,樊霄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中介开始介绍小区的配套设施:24小时安保、地下停车场、健身房、游泳池。
游书朗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物业费多少?”“停车位是租还是买?”“小区入住率怎么样?”
樊霄在旁边听着,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游书朗做事一贯如此,认真、细致、考虑周全,这种特质在锁碎的日常中显得尤为珍贵。
看完房子,他们在小区里走了走。
绿化做得不错,有儿童游乐区,也有供居民休息的长椅。
虽然是周末,但小区里很安静。
“这个小区的住户素质普遍较高。”中介说,“很多都是在附近工作的专业人士。”
回售楼处的路上,樊霄问:“这套感觉怎么样?”
“是目前看到最好的。”游书朗说,“但还想多看几套对比。”
“好。”樊霄点头,很自然的抬手拂开游书朗肩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片飞絮,“那就多看几套。”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又陆续看了五套房。
有高层的,也有小高层的;有精装修的,也有毛坯的。
周三晚上看完第四套房子,两人在小区外的咖啡馆休息。
游书朗拿出平板,整理今天看房的笔记和照片。
“这套书房采光确实好,但主卧面积太小。”游书朗一边记录一边说,“你的衣柜可能放不下。”
樊霄搅动着咖啡:“我的衣服可以少带些。”
“不行。”游书朗头也不抬,“该有的都要有,不能将就。”
樊霄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游书朗专注的侧脸。
午后的阳光通过咖啡馆的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书朗。”樊霄轻声叫他的名字。
“恩?”游书朗抬起头。
“没什么。”樊霄摇摇头,笑意从眼底漫出来,温柔的不象话。
“就是觉得,能和你这样一起商量这些事,真好。”
游书朗的手指在平板上停顿了一下,眉眼不自觉弯了弯。
周五晚上,两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摊开着所有房源资料。
游书朗把每套房的优缺点都列了出来,做了详细的对比表。
“综合来看,还是周二看的那套最合适。”游书朗指着平板上的照片。
“采光、视野、户型都符合要求,位置也最方便。”
“那套在高层,风大不大?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樊霄放下咖啡杯,提出了另一个角度的考量。
“风确实会明显一些,不过窗户的密封和隔音都做得很好。”游书朗翻出检测报告和实景视频。
“而且视野完全无遮挡,光线和通风都是最好的。小区环境也清幽,很适合长期居住。”
樊霄点点头,目光落回游书朗脸上:“那就这套?”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抬起头与他对视:“你确定?这套离你公司有点远,通勤不如其他几套方便。”
“确定。”樊霄的语气很认真,身子微微前倾。
“远一点没关系,我们是一起住,当然要以你方便、以我们都满意为前提。家是我们要住很多年的地方,不能将就。”
这话让游书朗想起前世。
那时的房子是樊霄选的,装修是樊霄定的,他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决策。
樊霄说“你只管住,其他的我来安排”,那话里有关心,但也有不容置疑的掌控。
而现在,樊霄说“家是我们要住很多年的地方,不能将就”,说“我们一起商量”。
这个变化很微妙,但很重要。
“好。”游书朗点点头,眼底漾开一丝很浅的笑意,“那就这套。”
周六,两人再次来到售楼处,销售经理早就准备好了所有材料。
“樊总,游先生,这套房子目前很抢手。”李经理说着,将准备好的合同和笔推向樊霄。
“如果您确定要,建议今天就定下来。”
樊霄点头,拿起笔准备签字。
“等一下。”
游书朗的声音响起,樊霄停下笔,抬眼看他。
“李经理,”游书朗看着销售经理,“这套房子,我们两个人共同购买,房产证写两个人的名字。”
李经理愣了一下,看向樊霄。
樊霄已经放下了笔,他注视着游书朗,目光深了几分:“书朗,你确定要这样?”
“恩。”游书朗的语气平稳而坚定,“我已经算过了,我的存款加之公积金贷款,可以承担一半的首付和月供。”
他看着樊霄,目光清澈而坚定:“这一次,家是我们一起买的,从地基开始就是共同的。没有谁赠与谁,也没有谁依附谁。”
樊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游书朗,心里涌起一股汹涌的情绪,有震动,有动容,有某种滚烫而踏实的热流漫过胸腔。
前世他给游书朗准备了很多,但那都是“给”,是单向的馈赠,带着掌控的意味。
而现在,游书朗说“我们一起买”,这是平等的分担,是共同的承担,是真正并肩而立的开始。
“好。”樊霄的声音低沉而清淅,带着难以掩饰的情绪,“我们一起。”
“好的,我明白了。”李经理立刻说,“那我重新拟一份合同,注明两位各占50产权。”
等待新合同的时候,樊霄侧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游书朗。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伸出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游书朗的手。
握得很用力,象是要通过这个动作将翻涌的心绪传递过去。
游书朗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指节甚至微微回扣,给予了无声的回应。
新合同很快拟好了。
签字的时候,游书朗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樊霄在旁边看着,然后也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时,他再次握住了游书朗的手,这一次,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虎口的皮肤。
动作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珍重,和仍未平复的、滚烫的激动。
签完字,交了定金,手续就算办完了。
李经理把合同和付款凭证装进文档袋,递给两人:“恭喜二位,喜提新居!”
走出售楼处时,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馀晖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街灯次第亮起,勾勒出城市温柔的轮廓。
“饿了没?”樊霄问。
“有点。”
“想吃什么?”
“都可以。”
两人找了附近的一家上海菜馆。
等菜的时候,游书朗拿出手机,给张晨发了条消息:“房子定下来了。”
张晨很快回复:“真的?哥你动作好快!发照片看看!”
游书朗把下午拍的照片发过去,很快,张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哥!房子好漂亮!”张晨的声音很兴奋,“那个落地窗太棒了!视野太好了!”
“恩。”游书朗的嘴角微微扬起,“给你留了房间,放假可以回来住。”
“真的?太好了!”张晨顿了顿,压低声音,“哥,樊哥在旁边吗?”
“在。”
“那我不说了,你们好好庆祝!对了哥,记得拍装修过程给我看!”
挂断电话,菜也上来了。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说几句话。
气氛很平和,就象每一个普通的周末夜晚。
但游书朗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家。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空气很清新。
樊霄很自然地牵起游书朗的手,十指相扣,指缝紧密贴合。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恩?”
“我很高兴。”樊霄的声音在夜色中很清淅,“高兴能和你一起,从零开始,规划我们的未来。”
游书朗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轻地“恩”了一声。
这个简单的回应,却让樊霄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他握紧游书朗的手,没有再说话。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走过一个路口时,游书朗忽然开口:“装修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简约风格?”樊霄想了想,“以舒适实用为主。”
“我也是这么想的。”游书朗说,“书房要好好设计,你的书桌和我的资料柜都要放得下。”
“主卧的衣柜可以做整面墙的。”樊霄说,“你的衣服不多,但我的……可能需要些空间。”
游书朗侧头看他:“你不是说可以少带些?”
“那是客套话。”樊霄笑了,拇指蹭了蹭游书朗的手背,“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游书朗也笑了,那是很淡的笑意,但在夜色中格外清淅。
走到公寓楼下时,樊霄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游书朗,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书朗。”樊霄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恩?”
“谢谢你。”樊霄说得很认真,“谢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和你一起,重新开始。”
游书朗看着他。
灯光在樊霄眼中闪铄,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歉咎、珍重、爱意,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不是给你机会。”游书朗说,“是给我们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前世的事……我已经放下了。这一世,我们是平等的,是一起往前走的关系。所以不用说谢谢,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过好这一世。”
樊霄的眼框微微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进公寓楼,电梯上行时,游书朗忽然说:“明天开始看装修公司?”
“好。”樊霄说,“我认识几个不错的设计师,可以约来聊聊。”
“恩。”游书朗点点头,“这次,每个决定我们都一起做。”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去。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照亮回家的路。
这个夜晚很普通,但游书朗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迈出了重要的一步。
不是谁走向谁,而是两个人并肩,走向共同的未来。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却已充满了值得期待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