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威胁我？”
许欢欢的眼睛一眯。
“你可以这样认为。”杨贤展开手中的人皮面具，轻轻点头。
听到这话，白发少女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硬抢？
杨贤这家伙手握好几部神级功法，实力深不可测，并且全程都对自己的幻术保持着高度警剔。
正面交锋没有半分胜算。
更何况，我的身体里还被他下了一只不知名的蛊虫。
打不过是一回事，许欢欢真正害怕的，是杨贤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她不敢想象，当全校，乃至整个南海城的人都知道，那个光芒万丈的许家天才少女，其实只是一个冒牌货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许家会怎么对她？
那些曾经追捧她的人会怎么看她？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会在瞬间化为泡影。
权衡利弊之后，许欢欢的肩膀垮了下来，所有的气焰都消失了。
“好！我答应你！”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要发誓，绝对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
“你没有选择的馀地。”杨贤的回答平静。
“你……！”
许欢欢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她这副模样，杨贤只好无奈地补充：“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以后别再来招惹我，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这句话，总算让许欢欢找到了一丝台阶下。
她想着，杨贤虽然可恶，但人品似乎还过得去。
“好！这件事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她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宣告，“要是你敢乱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象是认命了一般，缓缓放下了挡在脸前的手。
一张素净而陌生的脸，出现在了杨贤面前。
那是一张极为精致的脸蛋，五官轮廓与面具上的红发少女有七八分相似。
少了几分张扬的俏皮，多了几分忧郁。
雪白的双马尾落在两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脆弱与清冷。
在别人看来，这两人更象是一对气质迥异的姐妹。
“看够了没！”
许欢欢只让自己的脸暴露了一瞬，就飞快地别过头去，重新用手捂住，“先把面具还我，然后我再告诉你原因。”
“当然没问题。”杨贤将面具递了过去：
“不过，你可别想着随便扯个谎话来忽悠我。”
“我的蛊虫，可是有‘测谎功能’的哦！”
他这话当然是瞎掰的。
“幻心蛊”只能影响精神和感官，哪有什么测谎功能。
但杨贤有系统，通过情绪反馈，也能判断许欢欢话里的真假。
“……”
许欢欢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小心思被一句话戳穿，她的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一把夺过了杨贤手上的面具，飞快地戴回自己脸上。
光芒一闪，她又变回了那个一头红色双马尾的俏皮少女。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贤也没有催促，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站着，抱着手臂，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许欢欢才终于开口：
“正如你刚刚说的那样，我只是个冒牌货。”
“戴上这张面具……不过是为了扮演‘许欢欢’罢了。”
“真正的许欢欢，那个许家的天才少女，早就已经死了！”
死了？
杨贤一愣，试探性地说道：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一对姐妹吧？”
“你扮成她的样子，是为了让她能以另一种方式，一直‘活下去’吗？”
一对感情深厚的姐妹，因为无法接受对方的突然离去，许欢欢才选择戴上面具，扮演成对方的样子，让她用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用这种方式，来纪念，来延续……
“姐妹关系？”
许欢欢听到这话，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苦涩：
“我跟她确实是姐妹关系，但……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我的妈妈，是爸爸在外面养的情人。”
“而我，是在外面长大的私生女……”
这个转折，完全超出了杨贤的预料。
原来不是什么姐妹情深，而是豪门秘辛。
接下来的叙述，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眼前这个白发少女，和那个已经死去的红发少女，确实都叫许欢欢。
白发的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但因为母亲的缘故，她从小就对那个遥不可及的“许家”抱有异样的关注。
尤其是在网络上，她看到了那个永远光芒万丈，被无数人追捧的红发少女“许欢欢”。
那个少女自信、张扬、活泼、可爱，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白发的她，成了红发少女最忠实的粉丝和模仿者。
她崇拜她，学习她的一颦一笑，研究她的每一个习惯，做梦都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象她那样闪闪发光的人。
但她也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妄想。
有的人生来就是白天鹅，而丑小鸭无论如何努力，也变不成天鹅。
可命运的玩笑，就是如此荒诞。
直到有一天，那个她只在照片上见过的亲生父亲，突然找上了门。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那个天才少女，死了。
许家不能没有这个天才，更不能让外界知道这个天才已经陨落。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替代品。
一个完美的，能将这场戏永远演下去的替代品。
从那以后，白发的“许欢欢”消失了。
她成功戴上了这张为她量身定做的人皮面具，成为了红发的“许欢欢”，成了集那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许家小公主。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为了让一个死去的人‘活着’……”
“就要让一个活着的人‘死去’，让她变成别人的一道影子！”
杨贤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你懂什么！？”许欢欢瞬间炸毛了，打断了他的话：
“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现在拥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我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我终于实现了我的梦想！”
“你凭什么说它不好！”
她对着杨贤歇斯底里地喊着，仿佛在说服杨贤，又象是在说服她自己。
杨贤看着少女激动的样子，淡淡开口：
“是吗？”
“可你的情绪告诉我，这并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你似乎……不甘心只做别人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