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璧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白又一黑,就突然被卷进了强烈的旋涡当中。
她在被彻底吸入之前,还试图用蛇尾扒拉住石板,但就像是在马桶中负隅顽抗的旋转粑粑一样,终究是被一冲到底。
仿佛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被搅了十个来回之后,她终于感觉自己从狭窄的通道中被挤了出来,以一招漂亮的平沙落雁式著了陆。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晚才来报名?不知道上学要求吗?”玄璧还晕乎着呢,突然头上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却看到一个人首蛇身的女子,正在拧著眉看她。
好漂亮,漂亮得她原本模糊的视野都清晰了,巴不得全自动聚焦到对方身上。
无论从人的角度还是从蛇的角度来说,这都是一位当之无愧的美人/美蛇/美人蛇,上半身修长洁白,身着一件紧袖短衫,其下紧实的肌肉隐隐可见。
至于她的下半身,则更是粗壮有力,长长地逶迤出去老远,紫色的蛇尾在阳光底下泛著绚丽的光,尾端的尖尖正在烦躁地拍打着地面。
她的脸庞虽美,神情却十分威严,浑身上下弥漫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气质,只一眼就把玄璧盯得冷汗直流,下意识地心虚起来。 已发布醉薪漳结
“我,我我是”她的眼睛左躲右闪,就是不知该怎么答复。说实话,她是被莫名其妙拉到这里来的啊,但这个理由说出口对方会相信吗?别被直接当成敌人又挨顿打了。
看她畏畏缩缩地嚅嗫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美人蛇的眉毛皱得更紧了:“你是自己来的吗?你的母父呢?学校不是三令五申过不许迟到吗?你知道我在这儿等了多久吗?”
压迫感太强了,虽然玄璧现在根本不认识她,但已经汗流浃背了,只能硬著头皮回答:“呃,我一生下来就没看到过母亲,也从来没听说过有父亲这回事”
美人蛇的眉毛霎时便松动了,目光从冷冰冰的审判转为温暖的怜爱,轻轻把玄璧从地上捞了起来,柔声说:“奥,好孩子,你是自己一条蛇过来的是吗?”
是——吗?好像也确实是,但总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的样子。
但她还是点点头,拼命挤出水汪汪的大眼睛仰视头顶的美人蛇,可怜巴巴又老实巴巴地说:“是的,我独自走了好久的路前辈。
嗯嗯,这倒也不算撒谎吧。快说可以送我回去啊,快说啊!玄璧在心里暗暗鼓劲儿。
“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啊”对方的手轻柔地放在她的头上,温热的手指顺着头颈缓缓抚了抚。
玄璧立刻闻到了一股十分幽香淡雅的香气,正是从她的袖中传出的,闻著十分舒服,便忍不住伸长头颈细细嗅闻。
对方一看她这样,轻笑出了声,亲昵地在她头上轻点了一下,嗔了一句:“调皮。”浑身原本凶煞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
可能是同属蛇类的缘故吧,她显然很懂如何按摩小蛇,指法十分精准,每按揉一下都让玄璧哼哼唧唧的,先前被暴力旋转的酸痛和眩晕都减轻了许多。
趴在这样香香的大美蛇身上享受马杀鸡,玄璧真的感觉自己要爽昏头了,已经被摸得情不自禁瘫成了一长条,任撸任抱任亲亲。
玄璧:嘤嘤嘤,她的怀里没有酒,我却醉得像条狗。别走,别走!
好在对方真的没有走,仍然稳稳地把玄璧架在自己的身上,开始向前走去,还在絮絮叨叨些什么:“别怕,没事儿了,来了我们这儿就不怕了啊”
而玄璧则真的跟一只被撸得神魂颠倒鬼迷日眼四六不著的狗一样,什么都没听见,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来到一座山门面前了。
?这给我整哪来了?
她终于被吓清醒了,连忙竖立起前半身四处观察这是个什么地方,却只发现头顶上悬著一座巨大的牌坊,而牌坊的斜前方竖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虽然都是石质的,却俱是光洁明净,连一丝灰尘也无。
书到用时方恨少,好大几个字读不了!所以不管是那块大牌坊上面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还是不远处青石板上的一行小字,她都只能当成图画来看,最后当然是一无所获。
看她激动地转来转去,左顾右盼,美人蛇又笑了:“到学校就这么高兴啊?不用激动,以后有你待的。”
学校?学校!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玄璧此时已是心乱如麻。
她以前倒是听说过学校这种东西,但毫无疑问,妖兽森林里应该是没有的,不然白玉早把她跟白瑜一起打包扔进去了。
所以自己这是到哪儿来了?是那个旋涡搞的鬼吗,我要怎么才能回去?白玉祖祖和小白还能找得到我吗?
太多的疑问在心中盘旋,她竟然情不自禁喃喃出声道:“可我不想上学啊”
刹那间,原本和颜悦色的美人蛇瞬间将她举到面前,眼睛微微眯起:“嗯,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是我听错了么?
四目相对之间,玄璧又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淡淡的杀意,登时不敢再乱说话,开始拼命找补:“我是说呃为什么我才到学校,这种没办法学习进步的日子我真是过不了一天了!”
美人蛇这才满意地颔首,又重新将她搭回肩上,慢悠悠地说:“这样啊,那就好,我平生呢,就是最不喜欢不乖乖上学的小崽子了,要是被我逮到的话,盒盒盒盒盒——”
玄璧喉咙都被哽住了,只能跟着假笑附和。此时,她已经不知道该怪罪自己警惕心太差,被摸一摸就变老实,还是该怪自己运气背,毕竟看这个架势,要是她当时直接说自己不想来学校,估计当场就得挨顿打之后被强拖进去。
美人蛇抱着她走到那块石碑前,笑得像阴谋即将得逞的反派,温柔地捂住了她的眼睛,曼声说道:“很快就结束了,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