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又挣扎了一段时间,玄璧现在是彻底左支右绌,进退两难了。
她越是想像之前一样装死,就越是难以从这种激烈的运动中平复下来,只好继续连滚带爬地闪避。她越闪避,灵气鹰就攻击得越快,如此循环,实难脱困哉。
等到体力彻底耗尽,她终于动不了了,平躺在地面上,破罐子破摔一般任由雨点一样的鸟喙落在身上。
如果说之前是痛到了极致,那么现在就是累到了极致。长途跋涉了大半个白天,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下就又重演了不久之前的噩梦,她一彻底放松,脑子就开始变得轻飘飘的,似乎又出现了那种灵魂抽离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她的心跳逐渐放缓,几乎不再呼吸,灵气波动慢慢变成零
对于这只灵气凝成的鹰来说,本来牢牢锁定的猎物突然从视野里消失了,所有帮助它确定猎物方位的感官都已失效,它不可置信地到处试探,但最终一无所获。
但白玉还没有喊暂停,考核仍在继续。
她紧紧盯着地上仿佛毫无生机的蛇,终于看到堪称漫长的时间过去后,对方的体表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点点距离。
鹰隼好像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头朝小蛇所在的地方微微颤动,但转了一圈之后仍然没能发现目标,焦躁地到处乱啄乱抓。
她这才满意,抬手收回了老鹰,招呼玄璧可以起来了。
从这种状态中抽离出来可比沉浸进去要轻松多了,小黑蛇很快又支棱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开始复盘自己刚才的切身经历。
“刚刚我只感觉好累,一动也不想动,本来很紧张的脑子突然就像一滩水一样松懈下来,魂魄在那个时候好像都被抽离了一样,所以整具身体才会跟真的死了一样毫无波动。”
白玉听完她的描述,再加上她自己的观察,终于大致明白了,摇头说道:“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所描述的是你刚刚在‘装死’的主观感受,但并非完全与事实一致。实际上,你刚才的状态更接近于调整自己的呼吸状态,尽可能延长呼吸和心跳的节奏,有点类似于人类中‘龟息功’的概念。”
“准确来说,你并不是在装死,而是尽可能地收敛自己外放的气息,包括心跳、呼吸和灵力波动。这属于一种相当实用的藏匿诀窍,在实战当中非常有帮助,我建议你尽快练熟这个技能,不然如果像今天这样难以进入状态的话,很难发挥实际作用。”
她饶有兴致地用短小的爪子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为什么你会突然无师自通这么有用的技能呢?合理推测一下,或许是你的第一次蜕皮打开了某种传承限制,让这种诀窍在危机关头自主浮现了出来,而非你真的无师自通”
这只大蟾蜍开始以一种极其热切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玄璧,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种类的妖兽呢?之前我以为是我没见过的稀有品种,但现在看来,更像是混血?如果是混血的话,缺少传承记忆,但又有种族天赋就很合理了”
玄璧:蛇不懂,蛇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小黑蛇。
她本来就累,好不容易打起精神就听见叽里哌啦这么大一堆,又快昏过去了。白玉看她一副眼冒金星的样子,终于止住话头,一锤定音:“好了,不扯这么多理论上的东西了,你以后每天晚上修炼之前都到蟾宫里来,把这一招练熟了才能停。”
玄璧表示感激涕零。就她一条身无长物的蛇,何德何能能得到大佬垂范,感动,感恩,感天动地!
此时,旁观了一整节私教课的白瑜轻轻挠了挠白玉的后背:“祖祖我我也想参加训练!”
如果最开始她还有一点犹豫的话,那后半句可以说越来越铿锵有力。一旦有了清晰的目标,她就不愿再耽于享乐,原地踏步,尤其是看着好友在以短道速滑之势飞快进步的时候。
白玉有点惊喜地挑了挑眉,笑容逐渐扩大。
作为望月蟾的族长,她一直头疼的问题就是族蟾们毫无进取之心,老是得过且过,明明自身实力弱小,又处在危急存亡之秋,却仍不肯主动学习攻防法术或是参与实战演练,每天只待在舒适区内安稳度日,问就是今天也有在努力修炼哦。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曾试图鸡过一把娃,结果就是叫完这个那个又躺下了,差点被气得命陨当场,渐渐便只能选择扎牢篱笆,努力维护周边环境安全,而非倒逼她们提升战斗力。
唉,不多想了,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族长痴,谁解其中味?1
她收回思绪,大力拍拍白瑜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好,那当然好了,到时候你们俩一起练,看谁进步比较大!加油,祖祖看好你哦!”
“另外,”白玉突然转过头对玄璧说,“你们之前互换的礼物很珍贵哦,一定要好好保存,好吗?”
她指的是那个水晶球和万花筒。白瑜和玄璧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乖巧地点头。
“好了,快到修炼时间了,各就各位吧,记得明天早点来参加训练啊!”白玉挥了挥手,把俩小孩儿赶走了。
看着她们俩蹦蹦跳跳的欢快身影,她好像再一次透过时光的缝隙,看到了许久之前的她自己,也是那么向往自由,渴望力量,也曾和挚友约定要同去四处游玩
另一边的玄璧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是快乐地爬回了自己旷别日久的专属位置,再一次把自己盘成一团松弛的答辩,准备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修炼。
结果小蛇:我发现修炼的时候闭上眼睛很舒服。
我知道那是睡觉,但是,真的很舒服!
所以她就这么安心地睡了一整晚。月光温柔,虫鸣轻巧,风中满是花香和水汽,谁能说这不是睡觉的好地方呢?
晚安,玛卡巴卡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