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快而规律,玄璧白天努力捕猎把自己喂得饱饱的,晚上努力修行把自己练得壮壮的,每三天摘一次果子把自己的工作保得牢牢的。
毕竟,她唯一的主线任务就是保证自己吃饱睡足身体好,随缘修炼没烦恼。
中间还穿插一些和白瑜的玩耍日常,在果林里自己酣畅淋漓偷炫果子的日常,四处捡破烂充实自己储物镯的日常
总之,这段日子她过得平静充实,修为也是进益有加。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长大了。
从前的小黑蛇约摸只有一根人的手指那么粗,还不到一尺长,要不是因为明显的鳞片和嶙峋的骨突,说是只大蚯蚓也不为过。不过她胃口好消化好伙食也好,整日里到处吃吃吃嚼嚼嚼,身体便迅速长大了,现在已经变长变粗了一倍有余。
玄璧一意识到自己在迅速地长大,就决定测量并记录下自己的身体数据。
她认为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但这对于一只没手没脚的小蛇来说,显然颇具难度。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尝试了许多种办法。
一开始,她试图把居住的树当做参照物,笔直地爬上去,以能爬到多高作为判断身高的依据。很显然,她毫无意外地失败了,因为她还没有成长到摆脱地心引力的地步,肌肉也没有强壮到像芭蕾舞演员一样能够仅仅依据脚尖支撑整个身体,腹部更没有长出强有力的吸盘吸住树皮。
第二次,她决定找出一条足够长的绳子。只要在绳子上比出自己从头到尾的距离,再啃下来,不就能确定自己到底有多长了吗。但很不幸,这个计划在一开始就失败了,因为她在这片森林里根本找不到足够长的绳子。天然,一切都是那么纯天然!
第三次,她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她要将自己悬挂在树枝上,再用尾巴尖在树干上划个记号,这样就能很方便对比自己的长度了。
说干就干,她选定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把脖子上的储物镯艰难地套到了一段短短的树枝上,躯体尝试垂落,但下一秒就被卡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剧烈挣扎扭动起来
——这个创意显然非常精妙,差点解决了一条正常的蛇无法自己上吊的问题。要不是那根树枝过于短脆,直接被撅折了,这个故事到这里就要完结了。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被摔进落叶堆里的小蛇以一种古怪僵硬的姿势躺着,突然开始激烈地翻滚缠绞,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敌人殊死搏斗。命运何其不公,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长度,她有什么错?她愤懑,她控诉,她怎能甘心!
简而言之就是吃太饱开始犯病了。
进行过一段激烈的无实物表演之后,日头已经偏西,休闲时间到此为止,她应该出发去湖边继续日常修炼了。
这条路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她简直可以闭着眼睛游。
好吧,实际上她没有上下眼睑,根本无法做到传统意义上的闭眼,只能扩大改变眼眶鳞片的位置,让它遮盖住透明的眼睑,物理意义上实现闭眼的功能,然后开启颊窝感应。
其实她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同时动用所有感官同时收集信息了,不用再像刚出生那样,必须屏蔽视觉才能专注处理颊窝反馈回来的消息。但颊窝感应会消耗掉更多的能量,她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没有再长时间开启,而且现在只是为了好玩儿,使用一种不一样的新奇方式赶路。
在这种视野下宾士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因为整个世界变得扁平暗淡、缺乏直观的空间感,像是一张二维游戏地图,避障变得更加困难,更具有挑战性。
前方是一个狭长的断裂带,起跳——突兀的转角,换个方向再跳——到了一段倾斜向下的长直道,可以像滑冰一样直接溜下去,不用闪避
很好,下一秒,她就兜头撞进了一张硕大的蜘蛛网里。
不过就算她睁着眼睛也躲不过,因为这是一张完全透明的大网,从正面看不出一点异常,只有从某些特定的角度仔细观察,才能从阳光的折射中看出一丝丝脉络。
它毫不吝啬地尽情向外伸展,几乎覆盖住了这条必经之路上的绝大部分地方。换言之,只要玄璧走这条路,就绝对会落入这个陷阱当中。
此时,网旁的树上,一只无名的大蜘蛛默默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它为了捉住这条小蛇,暗中观察了许多天,终于摸清了她的行动路线,选定了这个得天独厚的捕猎地点,又赶着她往返两地的时间差,吭哧吭哧赶工了一整个白天,几乎耗尽了自己储备的蛛丝,才织出了这么一张网,主打的就是一个一击必中。
看着在网中迷茫、震惊、开始剧烈挣扎的小蛇,它不免觉得已经稳了,开始伤感地回忆起了自己如履薄冰的前半生。
当时,它灵智初开,还不知天高地厚,看见一只偷跑出来的灵气充足又肉质细嫩的望月蟾幼崽,自然想尝尝鲜,这难道能怪它吗?
没想到湖心那只老妖怪这么不讲道理,它又没真吃到,竟然从此不许它靠近湖边,害得它修炼速度大大降低,只能捕捉那些修为极低的妖兽,进阶变得异常艰难,自己本来顺风顺水的修炼之路就是被她毁了!
这条蛇看着平平无奇,也不知是做了什么不得了了的事,竟然能天天把湖里的莲子当饭吃,浑身上下都快腌入味儿了,看得它都快眼馋死了。本来准备等她长大一点再吃,结果没想到居然长这么快,只怕再等下去就难制得住了,还是先下手为强,早早落肚为安的好,哼哼。
此时,它注意到网中的蛇已经不再激烈地挣扎,只是静静地悬挂在蛛网当中,以为她已经累得失去力气,便施施然遛了下去,准备给她补上一针,让自己的毒液把她的血肉溶解成一汪美味又大补的汤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