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李牧博有些不理解。
陈文升苦笑着说:“最近我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而这些事情都与我做的梦有着很强的关联。这就不由得让我多想了。”
李牧博立即回答道:
“有一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更多的只是人的大脑‘对现实世界发生的事情’的一种无序思考,梦的结果有无数种可能。
你感觉梦境和现实有着特别强的关联,那可能是你做的梦,是比较贴近现实的其中一种思考。
比如你昨晚梦到自己路过了一家咖啡厅,然后第二天你上班的时候,也刚好路过了一家咖啡厅,你就会感觉梦特别真实。
而你如果没有路过咖啡厅,那你就会很自然的忘记昨晚做过的梦了。
所以,人做的梦会小概率与现实相呼应,并不存在什么玄学。”
陈文升立刻摇头,指着墙上的于娟牵着哈士奇的照片,反驳道:“李警官,你这个回答我不认可。在我被这头哈士奇咬的前一晚,我真的梦到了这一条哈士奇袭击我。”
李牧博循着陈文升的手指,看向了墙上的照片,然后震惊的看向陈文升:“你说,你被这一条哈士奇咬伤过?”
“对!1月5号的那一天,我正常去上班,然后在路上就遇到了这一只哈士奇,然后被咬了。我去打了狂犬疫苗,然后写了个关于狂犬病的文案,最终被公司采用了,再后来就发现了狂犬病病毒的踪迹。”陈文升粗略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这这也不能用玄学解释。”身为刑警的李牧博坚定相信科学,沉思片刻后,继续说,“凡事皆有原由。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梦到自己被狗咬才对。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见过别的狗之类的?”
陈文升仔细的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了做梦之前的那一天的经历了。
那天他从公司下班,去了菜市场买菜,从老周的鱼档里面买了一条罗非鱼,老周在杀鱼的时候,提醒过他附近的流浪猫、流浪狗很凶。
而当时,老周肯定是知道这些猫狗得了狂犬病的,老周对他是怀着善意的,不希望他被猫狗抓伤的。
买完鱼之后,在回家的途中,他发现了行为异常的小狸花猫和大黄狗在打架,以及后来出现的富婆于娟和她的哈士奇,好斗的哈士奇添加了战斗之中。
这种种事情表明,他那晚上做的梦并非是毫无征兆的。
以此推断,十字路口的那一次渣土车车祸,也并不是突然出现的梦。
晨星廉租公寓的周围都是贫民区,这边虽然算是城市内部局域,但对渣土车这一类大型车辆的管控并不严格。
他也经常能遇到停在路边,或是行驶在路上的渣土车。
或许,他做的梦,是他自己对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的本能预测?
而那个关于公司104层的梦,也可能是‘他这种不求上进的咸鱼员工,在二十年后,被公司无情解雇、失去了工作后’的本能恐惧幻想?
想到这里,陈文升感觉,他做的梦也没那么恐怖了,每个梦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便回答道:“李警官,你这句‘凡事皆有原由’特别有道理。我之前做的所有梦,都不是毫无征兆的,都是有迹可循的。”
李牧博点了点头:“你这想法才是对的。你身为记者,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科学,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的普遍规律,那是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的。”
陈文升:“”
原来,李牧博连查案都停下来了,特意跟他解释了一大堆,是害怕他的话被749传媒报道了,从而误导广大民众,害怕广大民众对科学产生质疑。
跟陈文升说完话之后,李牧博就继续看向了墙上。
过了五六分钟,李牧博再次扭头看向陈文升:
“你说你之前被这照片上的哈士奇咬了,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之前,我调查江延辉时,也顺手调查过他老婆于娟的行动轨迹。
他老婆于娟带着一条狗,在晨星公寓旁边的天宇宾馆住了几天。
她带着哈士奇来这里住,单纯是因为这里的流浪猫、流浪狗特别多。
她要让自己的哈士奇去咬别的狗,以此满足她那变态的暴力欲。
而你能在上班的途中遇到她遛狗,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听到李牧博的这句解释后,陈文升想起了‘于娟兴奋的喊着哈士奇去咬流浪猫、流浪狗’的场景,心中忍不住一阵恶寒。
“这个于娟,竟然这么变态,那她感染了狂犬病,完全是她活该。”陈文升有点幸灾乐祸道。
李牧博没有接话,他身为刑警,身份极为特殊,在镜头面前,他不能表达任何有偏向性的观点,不能对任何人有厌恶或是怜悯。
身为一个刑警,若是带着个人的喜恶去查案,那必定会可能产生不理智的推断,失去相应的客观性,这是完全不可取的。
李牧博故意岔开话题,说道:
“昨天,我在静云路的案发现场就说过,这个案子给我的感觉特别的矛盾。
这案子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的设计,可犯罪嫌疑人在作案之后,却在现场遗留了大量的证据。
原来是你这一环节出了问题,是你提前报道出了狂犬病,直接导致了封城三天,多部门联合去街上抓捕流浪猫、流浪狗,城市的基本治安巡逻变得薄弱了很多。
这样一来,就给了犯罪嫌疑人创造更好的作案时机。
犯罪嫌疑人趁着这个‘天赐良机’,选择了在封城时作案。”
陈文升连连摆手,本能的说道:“这样说来,好象我成帮凶了,我是清白的啊,别乱搞啊!”
“你别紧张,我没有说你是帮凶的意思。”
李牧博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指向了墙壁,
“你们看,按这墙上的计划。
一旦于娟感染了狂犬病,她狂犬病发作之后。她的老公江延辉必定会放下一切,去照顾她。
而静云路的这个下水道改造工程,一直是由江延辉亲自指挥的,其他人全都没有权力指挥。
若是江延辉照顾生病的老婆了,这势必会造成下水道改造工程短期停工。
在下水道改造工程短期停工期间,犯罪嫌疑人就会伪装成正常工作的员工,进行犯罪行为。
而参与犯罪的人,就有在江延辉手下工作的农民工。
有这农民工站出来‘澄清’,说是正常施工,谁也发现不了他们在犯罪。
这样一来,犯罪嫌疑人就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犯罪了。
如果按这个计划执行下去,那犯罪嫌疑人,就可以有更安全的转运黄金的手段了。
比如在犯罪后的当晚,犯罪嫌疑人可以趁着夜色,混在过夜生活的大量行人中,把黄金偷偷转运走。
完全不用这样大动干戈的用王水熔化掉黄金,再通过防腐蚀的水管转运到别的地方,重新收集起来。
从这墙上贴着的犯罪计划方案中,就可以看出,犯罪嫌疑人可以使用多种转运黄金的手段。
而因为突然封城三天的关系,犯罪嫌疑人使用了最复杂的王水溶金的手段。
用这手段转运黄金,在当时看来,是最安全的,是最不容易被外人发现的。
而在作案完成之后,却无法完美的收拾现场,也就在现场残留了大量的证据。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完美的犯罪。
无论哪一种犯罪手段,都会有相应的缺陷,都会留下相应的证据。
而让犯罪嫌疑人,选择用王水溶解黄金的直接原因,就是文升你提前发现了狂犬病,引发了长丰城封城三天。
在封城期间,静云路上并无任何行人,犯罪嫌疑人也就不能通过从静云路上转运黄金了。
所以呢,文升你并不是犯罪嫌疑人的帮凶,而是减少了犯罪嫌疑人犯罪选择的间接功臣。
这让我们警方,有了明确的查案方向。”
李牧博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陈文升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然后,李玉成问了一句:“现在仅仅找到了不足三公斤的黄金,那剩馀的六十多公斤的黄金哪里去了?”
听到这话,李牧博本来还比较正常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去,十分严肃的的回答道:“既然犯罪嫌疑人找到了,那就必然能顺藤摸瓜,找到剩馀黄金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