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陈文升等三人小组来到了静云路,看到下水道改造工程的施工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十几个帽子叔叔在现场维持秩序。
而周围聚集了一大堆看戏的路人,人声鼎沸,特别嘈杂。
三人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警戒线前。
李玉成出示了记者证,说明了身份后,三人就被放进去了。
三人从一条布满水泥钢架结构的阶梯,下到了下水道中。
下水道内部开着大量的高亮照明灯,里面特别的明亮,基本和外部无异。
在前面的帽子叔叔的带领下,三人终于来到了案发的内核局域。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一个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的声音响起。
陈文升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了半张帅气却不失坚毅的侧脸。
这样的形象,完美符合了他对影视剧中探案主角的第一印象。
李牧博听到声响后,从地上缓缓起身,转身对着三人,一脸冷漠的说道:“把你们想问的问题全问了,我还要继续查案,不想在你们这些记者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李玉成也不墨迹,扭头看向王锋:“开机。”
王锋把摄象机打开,然后回答:“已经开机了,可以采访了。”
李玉成拿起话筒,直接问道:“前面这三条分别打向三个金店的信道,是怎么能打得这么精准的?”
“这个很简单。静云路的下水道改造工程,是要开辟新的下水道线路的。因此,下水道里面有一套精密度很高的光学校准设备。通过光学校准,这三条信道才能打得这么精确,直通三家金店的地板。”
李牧博向前走了几米,指着其中一条信道说,
“摄象头对准这条信道,你们可以看到打得笔直,直通金店,一点都没有歪。这也就意味着,犯罪嫌疑人中,有着一个会熟练使用光学校准仪器的人才。”
“而挖掘信道的犯罪嫌疑人,也是身怀绝技的,能熟练的使用各种挖掘机器和工具。”
“在这一拨人的精密配合之下,才能用最短时间、最省力的方式把这三条信道打通了。”
“所以呢,这一次是早有预谋的犯罪,而且犯罪嫌疑人之中,以前必定有从事过地下挖掘相关工作的人,不然不可能如此熟练的使用这些机器。”
听到这详细的分析后,身为小白的陈文升也能轻松理解,并认可这样的观点。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李牧博是真的有两把刷子的。
李玉成连连点头,然后继续采访道:“被偷走的黄金有整整六十七公斤,这么多的黄金,是怎么运走的呢?”
李牧博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这静云路是繁华的商业街,开着大量的商店,不乏一些奢侈品店、珠宝店、金店等。所以安保是做得十分到位的,并且附近也安装了大量的摄象头。”
“而经过我同事的排查,最近两天,摄象头中并未出现什么携带着重物的可疑人员。所以,黄金大概率不是被犯罪嫌疑人从静云路带走的。”
话说一半,李牧博走到一个装着清水的二十升的白色塑料桶前,
“那六十七公斤的黄金,应该是在这个塑料桶中被融掉了,然后以液体的方式,通过地上这根六寸的供水渠道,输送到了其它街道的下水道中,再被转运走了。”
陈文升三人顿时就懵逼了,全都一头雾水。
李牧博继续解释道:
“我刚才看了,这一个二十升的塑料桶是ptfe材质的,也就是特氟龙材质的。单单就这一个二十升的塑料桶,就值接近一万块钱。因为它是能耐得住各种强腐蚀性液体的特殊容器。”
“这样昂贵的特殊塑料容器,怎么会出现在这普通工地上?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推断这塑料桶是用王水融金的容器。那76公斤的黄金被王水,也就是浓硝酸和浓盐酸的混合液,融化成液体后,就由地下这一根六寸大小的ptfe材质的水管,运送到了别处,最后收集起来,重新提炼出黄金。”
听到这里,三人更加迷糊了,李玉成忍不住问:“既然黄金已经偷到手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把黄金全溶解掉呢?”
李牧博扭头,看向下水道深处,说道:
“静云路是繁华的商业街,上面有大量的监控,若想从上面运走黄金,那极为容易留下痕迹。而地下的下水道有大量的阻拦网,这些阻拦网是用来阻拦大型垃圾,防止下水道堵塞的。这些阻拦网,同样也限制人的正常通行。”
“在你们来之前,我去看了一下阻拦网的情况,发现只有三道阻拦网有被破坏的痕迹,其馀的阻拦网都完好无损。因这阻拦网所用的钢材质量太好了,而且是紧密的镶崁在渠道上的,所以才让那些犯罪嫌疑人,放弃了破坏阻拦网,最后选择提前在下水道中铺好渠道,通过用渠道运输的方式转运黄金。”
经过这一通解释,陈文升三人终于听明白了。
李牧博补充道:“这条渠道也是近期铺设的,而且还是由包工头江延辉指挥手下人安装的。所以,我们才会立刻把江延辉控制了起来。”
陈文升对江延辉这个人的印象很不好,就顺口说道:“我一直感觉江延辉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绝对有很大的问题,一定要严查他!”
李成玉立刻扭头瞪了陈文升一眼,因为陈文升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助理,是一名见习记者。
以陈文升的身份,是完全不能说出带着任何个人主观偏向的话来的。
不过,李牧博倒是没在意,直接回答道:“因江延辉老婆得了狂犬病,他现在的状态特别不好,一直吵着闹着要出去照顾他老婆,完全不配合我们的调查。关于这个下水道工程的很多细节,只有江延辉这个包工头知道,他不肯配合调查,导致很多线索和证据都无法获取,侦破这个案件的难度激增。”
李玉成最后问道:“李警官,您能对这个案子做一下总结吗?”
李牧博沉思了两分钟后,才开口:“这个案子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特别矛盾。这案子一看就知道是精心设计过的,犯罪嫌疑人一定准备了很久。按道理说,犯罪嫌疑人一定会尽可能的抹除现场痕迹,尽量不留下任何证据。可在这现场,却留下了大量没来得及抹除的证据。犯罪嫌疑人收尾收得太过粗糙了。不知道是作案时间过于仓促的关系,还是有别的原因?”
采访就此结束,陈文升三人从下水道爬了上来,回到了地面上。
“这六十七斤的黄金被盗,背后的犯罪嫌疑人必定准备了很久,这案子怕是没那么好破啊。我们这一期的采访,怕是不能正常播出了。文升,你说是不是?”李玉成扭头问了一句。
而这个时候,陈文升的眼睛一直看着人群,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人带着一顶灰色很象是卖鱼的老周。
这个象是老周的人,在发现他的注视之后,就把头扭向了别处,不敢与他正面对视。
正当陈文升准备走过去看一看时,李玉成突问说了这一句话。
没有办法,陈文升只能扭头看向李玉成,尬笑着回答:“这个案子一看就是蓄谋已久,破开案子的难度怕是特别大。”
回答完之后,他再扭头看向原先位置,发现那个长相和老周相似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