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文升从睡梦中醒来。
睡觉时,他做的依旧是关于公司大楼104层的梦,他依旧是自杀身亡。
这个梦,他已经习惯了,内心已经没有多大的波澜了。
完成日常的洗漱后,他用微波炉烤了两块面包,然后拿到计算机桌旁,打开计算机,查起了资料来。
他仔细地查了那渣土车的行驶路线,发现了一件很反常的事情。
“这渣土车运送的是,静云路那一段下水道改造工程,从地下挖出来的水泥块等建筑垃圾。承接这工程的工程队是庆丰工程大队,而这个庆丰工程大队的包工头叫江延辉。江延辉的工程队承接的最多的工程,是薛氏集团的房地产项目工程,又和薛明正有关。”
陈文升拿出手机,搜索起长丰城相关部门划定的建筑垃圾倾倒点。
建筑垃圾的倾倒,一直遵循的都是就近倾倒原则,这样能在最大的程度上节省成本。
而这一辆渣土车,并未往最近的垃圾倾倒点开去,而是开往了一个较远的建筑垃圾倾倒点。
“做工程的包工头都是为了赚钱而来,而这让渣土车往远处倾倒建筑垃圾的做法,无疑是增加了很多运输成本,这是极为反常的。”
陈文升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许平实在开始接这一单活的时候,他的结局就早已定下了。”
不过,陈文升还是想不通,那一群在背后算计许平实,想要取得许平实女儿肝脏的富人,是怎么能控制汽车侧翻的时间和地点的?
渣土车在禁止通行的时间段,进入了城市内部道路?
在人流密集的十字路口出车祸,压死多名路人?
第一点的条件,或许能较为轻易达到,包工头江延辉限定一下时间和路线就可以了。
可是第二点,就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达到的了。
这要满足很多条件,汽车开到这个路段的时候,刚好是禁止通行的红灯,道路通畅,渣土车前面刚好没任何车辆,没有任何能让失控渣土车停下来的障碍物?
“对了!我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那时刚好是上班的时间段。而这一段路是城市内部道路,路上应该有很多通勤上班的小汽车才对啊。怎么在这个时间段,路上特别少小汽车?能让渣土车畅通无阻的开这么长的一段路呢?能让渣土车在路上飞速疾驰呢?”
陈文升抬起手,拿起桌面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味在他嘴里弥漫,让他思绪混乱的脑袋恢复了暂时的清明。
“对了!那一晚上的雨夹雪,道路结冰,相关部门提前几个小时发出的危险预警通知。”
相关部门发出了部分结冰路段的危险预警通知,这些交通预警信息,是可以通过汽车导航软件等方式,通知到车主的。
车主看到这道路结冰预警通知后,为了自身安全,基本都会绕道而行。
这也就造成了整条道路的汽车极少,给渣土车创造了良好的快速行驶条件。
十字路口的那场车祸,大概率就是幕后之人精心策划的一场舞台剧。
“只要找到那渣土车刹车被人为动过的痕迹,那大概率能把事情的真相完全还原出来。”
陈文升缓缓呼出一口气。
昨天,他在睡觉前,发邮件给馀家峰经理请假了。
馀经理这人很通情达理,在今天早上就给了他答复,批准了他请假。
陈文升出门,坐上公交车,去了南郊的停车场,打算去看一看那渣土车的刹车有没被人动过手脚。
途中换乘了一站后,他来到了南郊的停车场外的公交站上。
当他落车之后,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烧焦味道。
他继续往停车场里面走去,进入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辆大型消防车从停车场里面开了出来。
陈文升意识到了不对劲,便走到保安室旁,开口问:“保安大哥,这停车场内起火了吗?”
“对!昨天傍晚六点左右,一辆废弃的电车起火了。电车的周围都是破损严重的事故车,损失不算太大。不然的话,我铁定是被老板炒鱿鱼了。”保安庆幸道。
“事故车?”陈文升立刻变得激动,“这些事故车中,有没有一辆大型的渣土车?”
“那一辆电车就是停在渣土车一侧的,渣土车也被烧得挺严重的,车头都烧毁了,应该是报废了。”
“谢谢保安大哥你的解答。”
陈文升说完,立刻跑入了停车场内,看到了那一辆烧得面目全非的渣土车。
“这应该是在故意毁灭证据。”
陈文升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心想着,只要找出渣土车刹车被动过的痕迹,就能以这个证据,推断出整个事件的始末,给许平实一个清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幕后的黑手做得这么绝,直接把证据都毁灭了。
陈文升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走回了停车场门口的保安亭,询问道:“保安大哥,你能不能把起火的那片局域的录像调出来给我看一看?”
“不行!上面规定了,为了保护车主的隐私,停车场的录像绝不允许泄露。”保安立刻态度严厉的拒绝了。
陈文升心一狠,从衣服口袋里面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这名保安的保安服的前面口袋里,笑着说:“我就是有点好奇。”
保安大哥也不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笑着邀请:“现在是冬天,外面天气寒冷,保安室里面暖和,还是进保安室里面坐一坐吧。”
陈文升跟着保安进了保安室。
保安按着陈文升的要求,查起了录像来,然后无奈说:“你想看的那个局域,那个摄象头昨天突然坏了,所以无法查看起火原因。”
“再看看附近的摄象头拍下的录像吧。”陈文升提议道。
“好。”保安再次调出了附近几个摄象头的录像。
在隔壁的几个摄象头中,在傍晚六点前后这个时间段,一共出现了四个人,两两一组。
其中两个是染着满头黄发的,走路吊儿郎当的小混混。
剩馀两人,则是双双背着厚厚背包,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
这两个人看起来就很不正常,象是纵火的凶手。
陈文升问:“能不能把这段录像拷贝给我?”
“给了你录像,那我是会丢掉工作的。你这要求过分了。”保安委婉的拒绝了。
陈文升没办法,满脸无奈的走出了保安室,再回到了烧坏的渣土车旁边,叹息道:“为了毁灭证据,这些人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