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越愣了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从公安处出来，脑子里想的都是案子，所以在审讯室里才有的那种警察抓人的气势还没有收起来。
别说王大妈了，就是刑侦科那些老警察，有时候也会被他这股气势吓到。
他赶紧把那股劲儿收了回去，然后笑了笑，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王大妈，我是小越啊。”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了，有了以前邻家男孩的感觉。
这么一来，刚才那种吓人的感觉就马上没有了。
王大马眨了眨眼睛，又走近了看了看，这才松了一口气。
“哎哟我的妈呀，真的是小越啊？你这个孩子，可吓死我了啦！”
她接过菜篮子，还在拍自己的胸口，好象还没缓过来。
“你刚才那个眼神啊，真的太吓人了，跟我们厂保卫科抓贼的一样！不，比他们还吓人！”
“抱歉啊，我因为是刚下班，人又有点累，所以精神不太好”
张越随便找了个借口。
“什么精神不好，我看你啊是出息了才对！”
王大妈从上到下地看着他，觉得很神奇，“穿上这身警服就是不一样哈，人看着精神多了，跟变了个人一样！”
张越笑了笑，没说话。
“行了，快回家去吧，你妈从下午就开始念叨你了。我跟你说，你今天有口福啦！”
王大妈神秘地眨了眨眼。
告别了王大妈，张越走到自己家门口，因为案子一直紧张的心，总算是彻底放松了。
他推开了门。
“我回来了。”
黄春玲在厨房里忙，听见儿子的声音，她很高兴，就马上冲了出来，连围裙都没解。
“回来啦！”
她看到儿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他拉过来，从头看到脚。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也黑了！脸上都没肉了，你看看。”
“妈，我这才上了几天班啊。”
张越有点哭笑不得。
“几天就累成这个样子，当警察也太辛苦了啦！”
黄春玲特别心疼，伸手就要给他脱外套，“快脱下来，妈给你洗一洗，上面全是灰。”
“我自己来就行。”
“你歇着！一天到晚在外面抓坏人，回家了不能再让你干活了，那算什么话！”
黄春玲没等他同意，就把张越的外套脱了下来，拿着就准备去水池。
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住了，把那件警服举起来，好象是什么宝贝一样，然后急急忙忙地就走出了院子。
“哎，老李家的！你出来一下！”
隔壁院子里有人回答：
“春玲啊，干什么啊？”
“你看看！看看我儿子这身衣服！好看不好看！”
黄春玲的声音里都是骄傲，藏都藏不住。
“哟！是小越的警服啊！真好看！你家小越现在出息了啊！”
“那可不是！我儿子现在是正式的铁路警察了！在火车上抓坏人的那种！”
“哎哟，那你可得让他注意安全啊！”
“没事！我儿子厉害着呢！”
张越听着妈妈在外面眩耀，他觉得很无奈，只能摇了摇头，不过他心里还是觉得很温暖的。
他走进自己的小屋。
房间不大，但是被他妈收拾得很干净。
他把自己扔到床上，感觉非常疲惫。
他想，自己重生回来之后，就没怎么休息过，先是入职，然后在火车上又遇到了那么多事，今天又去了公安处，真是太累了。
警察这份工作真的不好干啊。
然后，他的脑子里就开始想案子的事情。
有那个叫杜远航的港商，还有165次列车的列车长吴志刚，他是个内鬼。
还有黑豹，还有交易地点在胜利电子厂二号仓库。
对了，还有一个很奇怪的“衔尾蛇”金属片。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都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这张网能不能成功收起来，就要看老孙和小刘那边的情况了。
他正想着这些事情，然而，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响了。
是他的爸爸张大海回来了。
“爸。”
张越从房间里走出来。
“恩，回来了。”
张大海看到儿子，脸上笑了笑，但是他马上就注意到了什么，他是个老警察，所以眼神在张越身上停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他闻到儿子身上有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这味道很淡，但瞒不过他。
是血腥味。
张大海的眼神变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
晚饭很丰盛。
有红烧肉，炸带鱼，还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瓶张大海一直没舍得喝的白酒。
“来，小越，今天你第一次穿着警服回家，爸跟你喝一杯！”
张大海亲自给儿子倒了满满一杯酒。
“少喝点！明天还要上班呢！”
黄春玲在旁边说他，但脸上的笑容却很高兴。
“今天高兴！我儿子现在也是警察了，以后就是我的同事了！”
张大海端起酒杯，脸有点红。
张越也端起杯子，和爸爸碰了一下。
喝了一杯酒，饭桌上的气氛更热闹了。
黄春玲不停地给张越夹菜，说他在火车上肯定吃不好，要多吃点补补。
张大海话不多，就是一杯一杯地陪着儿子喝，眼神里全是骄傲和高兴。
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气氛很好。
张越吃着妈妈夹的菜，喝着爸爸倒的酒，感觉很放松，这是他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家庭温暖了。
他觉得很幸福。
就在大家吃得正高兴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喝酒的张大海，突然就把他的筷子给放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张越，看起来好象很随便地问了一个问题，他说：
“小子，老老实实告诉我，你那把配枪，今天是不是已经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