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庭轩点点头，“花老板，俺等下就回去弄钱，保证三天内把500个大洋送过来。不过，俺想看看妹妹。”
“验货嘛，应该的。”花月卿略微偏了下头，“老郑头，去，把丫头领过来。”
大茶壶躬身答应，从后面的楼梯下去了。
花月卿笑嘻嘻看着魏庭轩三人，轻挑地问道：“三位在欧洲赚了大钱，妹子也找着了，这几天不妨住在观月楼，俺给你们安排几个年轻好看的姑娘，喝点小酒、听听曲，多舒坦。”
花月卿见对方没反应，“旁边还有烟馆，观月楼的客人给打八折，要不要试试？”
于三黑一仰脖把茶水喝了个干净，眯缝着眼睛盯住花月卿，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轻篾和不屑：“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就不怕报应吗？”
“报应？呵呵呵，俺真的不信。”花月卿纸扇轻挥，淡然道：“这世上根本就没他娘的什么报应。俺姓花的不是生下来就是婊子、老鸨的，俺也是好人家的闺女，被人拐卖到了妓院。卖俺的买俺的嫖俺的，可个个都活的好好的，反倒是俺那苦命的爹娘，早早死了。”
高虎点点头，“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
于三黑还是直勾勾地望着花月卿，轻声说道：“俺说的报应和你说的报应不是一回事。”
花月卿避开于三黑的目光，“这位大哥，同俺说说，你的报应是个啥？”
于三黑嘿嘿发出几声令人心悸的冷笑，闭口不语。
脚步声响，大茶壶老郑头走了进来，魏庭轩“噌”地站起来，盯着他的身后，颤声喊道：“花儿，哥来了！”
小花穿着一身绸布衣衫，个子长高了，也变白了，可满脸的凄苦与无奈，与三年前的天真活泼相比，可想而知经历了什么。
看见魏庭轩的瞬间，小花喜形于色，下意识地想跑过来，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在花月卿，突然打了个哆嗦，低眉顺眼地走过去，怯生生地喊了声“干娘。”
花月卿面露得色，朝魏庭轩把下巴微微扬起，“闺女，你哥来给你赎身，不过呢，钱没带够，你还得在干娘这多住几天。去，同你哥说说话。”
魏庭轩蹲在小花面前，紧紧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柔声安慰：“花儿，别怕，哥回来了，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小花点点头，眼泪扑簌簌落下，花月卿冷哼一声，“家人见面，可是高兴事啊，哭哭啼啼的，像啥？”
小花听了又是一个哆嗦。
魏庭轩注意到小花骼膊上满是一条条的淤青，显然是藤条、鞭子之类留下的，感觉自己的胸膛要炸裂了一般，指着伤害，回头怒视花月卿：“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10岁的孩子，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花月卿漫不经心回道：“俺观月楼的姑娘是调教出来的，可不是惯出来的。不听话的，学的慢的，师傅自然要给她立规矩的。”
魏庭轩火冒三丈，恨不得上前把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给撕了，不过，最终还是强压怒火，缓缓点头，“花老板的规矩确实不一般。”
于三黑看着魏庭轩，轻声道：“老三，今天就算了。”
高虎用力咳嗽两声，示意两位兄弟再忍耐一下，“花老板，价钱既然谈妥了，还望把俺妹子照顾好，三天后领人，要是再有点差池，怕不太好说。”
花月卿见火候差不多了，连忙换上一副笑脸，“那是自然。”
魏庭轩将小花拉到一旁，低声嘱咐道：“俺见过娘了，她住在鸿文教堂，挺好的，你不要担心。今天过来钱没带够，哥回去拿，你再等几天，哥来接你回家。”
脱离的花月卿的视线，小花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拉着魏庭轩的手拼命摇晃，“哥，俺要回家，俺要娘。哥，你可不能不管俺啊！”
魏庭轩强压心底的悲痛，轻轻抚摸着妹妹的脑袋，“花儿，哥向来说话算数的，对不？”
小花一边抹眼泪一边连连点头。
“哥答应接你回家，肯定算数的。”魏庭轩瞟了眼的得意洋洋的花月卿，“你放心，这几天她不敢再对你怎样的，要是她敢再让人打你，哥收拾他。”
小花“恩”了声，用力点头。
安抚好小花，魏庭轩走到花月卿面前，双手抱拳：“花老板，咱们说定了，三天后俺送500块大洋来领人。”
花月卿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魏先生放心，俺观月楼虽说是个风月之地，可也是守信用的。”
“这样最好不过。”魏庭轩拱拱手，“俺们告辞了。”
小花眼看哥哥又要离开，想去追他又不敢追。眼中含泪嘴唇紧咬，双手捏着衣角，孤苦无依的样子让魏庭轩肝肠寸断，只能硬起心肠，摆摆手，“花儿，你乖乖待着，等哥来接你回家。”
一口气走出观月楼，兄弟三人马路对面不远处找了个小餐馆坐下，高虎端详着观月楼，叹了口气，“老三，还差不少钱吧？”
“俺们三个身上加起来，统共370个大洋，还差130。”
高虎想了想，“这几天碰到不少欧洲回来的工友，都在花街柳巷里头绕，出手阔绰。俺们再找找，总能碰见几个相熟的，每个人借他几十块钱，也就一个月的工钱而已，应该不难。”
于三黑摇摇头，看着高虎和魏庭轩，“光弄钱怕不行，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娘们看起来不象个善茬。”
魏庭轩点点头，“二哥说得对，她是想把俺们给榨干净喽，哼，徜若俺们没有欧洲客的名头，估计300个大洋她都愿意。”
高虎叹口气：“娘的，前面回来的那些个伙计，挣了钱不拿回去养家糊口，买田置地，偏偏在青岛充大爷，早晚还是个穷光蛋不说，还把俺们兄弟给坑了。”
魏庭轩道：“充大爷有充大爷的好处，俺们找他们借钱，应该不会抠抠搜搜的，找到三五个熟识的伙计，差不多就能把钱凑齐喽。”
高虎点点头，“俺仨回来的太晚，营里的弟兄比俺们早两三个月，回家的回家，钱花完的花完，不知道还有几个留在青岛的手头还能有几个钱，得抓点紧。
匆忙吃过午饭，三人分头行动，于三黑去火车站和码头找，高虎去了汽车站，魏庭轩到烟馆和妓院，约定晚上9点到旅馆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