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昭接下来的话,让他笑容瞬间凝固。
“但是,”林昭一字一句道,“如果林家想入主隐雾坊市,我和明轩师兄可以想办法,帮林家争取到坊市之主的位置。
可有一个条件,林家避不开——必须主导一次“开荒战争”
“开荒战争?!”林山河失声叫道,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要用人命去填的!和妖兽抢地盘,就是把整个林家填进去,都不够看!”
洞府内的空气仿佛骤然沉重,族长急促的呼吸声清淅可闻。
就象妖兽阵营每年都会驱使各种低级妖兽发动兽潮,来消耗人族的修士力量。
人族这边也不甘示弱,每隔一段同样会发动开荒战争,夺取妖兽的各种灵脉和资源点。
林昭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族长,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林家青溪山的二阶灵脉,山下的上百亩灵田,就是初代老祖当年带着族人在开荒战争中获得的。
青枫坊市那些筑基修士大部分都是依附于坊市,有几个象我们林家和柳家这样,拥有完全独立的二阶灵脉祖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柳家为什么比我们强?他们除了祖地,还有两个能产出二阶灵材的资源点,以及十六个一阶资源点!这是他们世世代代用血换来的!我们林家想赶上,不冒险,怎么可能?”
林家除了家族驻地的二阶灵脉,还有七个一阶资源点。
山下的百亩灵田就是其产物,还有裂熊湖也属于最新的一个资源点。
林山河来回踱步,脚步沉重,他何尝不明白这道理?
只是“开荒战争”四个字代表的意义,让他心头发沉。
“我的意思,不是让林家现在就一头扎进妖兽堆里。”
林昭放缓语气,“我们的目标,是把隐雾坊市这些年丢掉的资源点抢回来。
那些地方原本就有阵法基础,情况相对熟悉,这比向未知局域开荒,风险小了很多。但……伤亡,恐怕还是难以避免。”
族长停下脚步,背对着林昭,沉默了很久。
声音有些沙哑:“就算只收回之前的旧地……林家要流多少血?”
“想要资源,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林昭的声音也低沉下来,“成了,林家就有了真正的根基,我们现在有了三阶功法传承,未来资源跟上,哪怕是诞生结丹修士,也不是不可能。”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终于,族长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平静。“此事关系全族命运,我需要和几位长老还有族人商议。”
“可以。”林昭点头,“不过,祖父那边,暂时不必打扰了。”
族长一怔。
“我这次带回了一些筑基资源。”林昭解释道,“祖父近期,准备冲击筑基。”
“当真?!”林山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随即又被担忧复盖,“你祖父他这年纪……能成吗?”
“祖父能在炼气阶段,符道上能进阶二阶,神识天赋是不差的,您当年能那么顺利筑基,不也是因为,在炼气阶段就进阶了二阶阵法师。”
林昭语气肯定,“我会亲自为他护法,筑基的把握,至少有六成,只是年岁所限,要不然中品道基也有一丝希望,现在只能筑就下品道基了。”
林昭已经明白,进阶筑基几率最大的一种是炼气阶段就突破神关的天骄人物,还有一种就是厚积薄发,提前突破到二阶职业,他们虽然没有突破神关,但对灵力的操控力不比突破神关的人差多少。
剩下的普通修士哪怕有筑基丹也是在用命去赌。
“六成……六成足够了!”族长激动地搓了搓手,“若能再添一位筑基,我们谋划隐雾坊市的把握就大多了!”
他眼珠一转,思路立刻活络起来,“若是能有几位…不,家族要是能再出一位筑基,尤其是攻伐犀利的剑修,那开荒的把握就更大了!二长老那一脉就是剑修……”
林昭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打住,筑基丹的事,我会想办法,筑基灵物就要靠二长老自己搞定了。
那两枚二阶妖丹在我手上,但换筑基丹怕是还不够,家族若有能交换的资源,可以一并给我。”
提起二长老,林昭语气低沉了些:“二长老他……后来如何了?”
族长脸上的兴奋淡去,沉默片刻,才道:“你去宗门后不到两年,他强行冲击筑基……失败了。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拖了几年,还是走了。”
洞府内一片寂静。
林昭闭了闭眼,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消息,心头仍是发堵。
普通炼气修士,想要直接进阶筑基哪有那么容易,哪怕二长老有家族传承秘术作为参考,进阶筑基的概率也不足一成。
每一道进阶的秘术都是先辈用无数生命为代价创造出来的。
所以外界少有炼气十层的修士,秘术都在筑基势力的手上,不会轻易流传出去。
云海沧溟宗是例外,宗门会不时传一些功法秘术出去,就算这样,林家流传的韵灵九转秘术也只留下了三层。
后面六层林昭猜测是人为故意截断修仙传承,就跟林家拢断符录传承一样,就是不想出现太多筑基修士。
“这就是他的路。”族长叹息一声,带着敬意,“剑修之道,宁折不弯,要么一剑通天,要幺半途陨落。
他临终前,创造出了《血煞剑诀》进阶突破炼气十层的秘术,你有空看看,若能让这一脉出一个筑基修士,也算全了他的念想。”
普通修士突破到炼气十层,就开始准备筑基了,至于炼气十一和炼气十二层本就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我会想办法。”林昭郑重道,“我还欠他一份人情。”
将些伤感压下,林昭回到正题:“青符盟那边,这几个月必须尽快收尾了。”
族长闻言有些急切:“不是说好了,等隐雾坊市之事……”
“隐雾坊市不是几个月就能拿下的,需要谋划和长期布局。”
林昭打断他,“青符盟现在除了聚敛灵石,对林家已成累赘。
它不仅牵扯了我们大量精力,而且我听说,青符盟的手,已经伸到破军的物资供应上了?”
林山河脸色微变,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显然是知道此事。
“最重要的是,”林昭目光锐利,“青鸣上人不会给我们那么长时间,我们不动手清理,他会先动手。
到时林家一枚灵石都拿不到,我可没本事从他嘴里虎口夺食。”
林昭等了几息,见族长不说话,才继续道:“三个月后,就是坊市一年一度的拍卖会,各方修士云集。
我和青鸣上人已有默契,会在那时,处理掉百炼会和青符盟。”
他看着族长:“这三个月,你把林家还有青符盟里面用的上的人员和物资,悄悄调离。
带不走的产业和那些恶行累累的盟内修士……就留给坊市处理,也是给坊市这些年受损的修士,一个交代和补偿。”
林山河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个重担,最终化为决断:“罢了,看来只能如此。只是少了青符盟这条财路,秦家和破军那边……”
“开诚布公地谈一次。”林昭接口道,“把黑煞阁那位叔祖也请来,灵石固然诱人,但修士实力才是硬道理,把隐雾坊市摆到桌上,把风险和计划摊开了说。”
林山河深深地看了林昭一眼,从这句话里,他听出了强烈的自信。
这位离家十年的天骄,已然有了压服其它筑基修士的底气与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