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君士坦丁堡,还要举行阅兵仪式。
一想到这个,作为前普团第一营营长,也是团史中最年轻的营长之一,索洛维约夫因为自己没有当过团长有些遗撼。
但是每一次阅兵的时候,把手举起来,还搞的这么酸,麻烦。
他这个级别,就经常要遇到这个问题。
阅兵式搞的多了也不好,索洛维约夫还要忙活的,也有独立的巴尔干各国,他们各自要是决定国境线的话,最后的详细划界,还要来找索洛维约夫。
尤其是希腊这边,代理总统卡波季斯第亚斯和索洛维约夫在俄国曾经是同僚,他在1809年被亚历山大邀请到俄国外交部任职,担任过副外交大臣,甚至顶替过涅谢尔罗迭一段时间。
索洛维约夫在南方的时候,就是他掌握外交部,甚至可以说,一个彻底的外国人,掌握了俄国的外交大权。
不过他后来因为反对神圣同盟,和亚历山大的外交意见不一致,最终选择了辞职。
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够成为俄国的政府首脑,这已经很不容易,难能可贵的是希腊独立战争进行到最激烈的阶段时,他先返回家乡科孚岛,在那里组织起来了政府机构,随后又努力统一各方面的意见,来保证希腊各路起义军能够听从号令,也通过他在欧洲各国的影响力获得支持。
索洛维约夫虽然和他很少见面,但是也是他能够拉到的最强力的外援,毕竟他能够影响到沙皇本人。
“我想您希望的这一点,我不能完全帮到,不止是希腊人民获得了新生,还有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都作为希腊的邻国。塞尔维亚人需要科索沃,伊庇鲁斯那边我倒是可以帮助您获得一些地方,阿尔巴尼亚的统治者是过去半独立的帕夏,甚至将来您知道的,我只能造成一个合适的局面。”
卡波季斯第亚斯听了以后,就知道有门路,索洛维约夫和塞尔维亚的关系更好,不过当初他率领军队进入了雅典,甚至先头部队还深入到了伯罗奔尼撒半岛。
对于塞尔维亚和希腊两家的须求,他还是尽可能满足的。
保加利亚甚至连一个政府,都需要俄国帮他们组建起来,虽然索洛维约夫当初在索菲亚也和当地人有接触,可是时间有限,他很快就率军南下了。
“如果是一个合适的局面”
“您不要试图从我这里获得太多,我在君士坦丁堡的任期是有限的,可能今年还会在这里,但以后在这里的驻军司令,不见得是个搞过外交的将军。”
索洛维约夫当过几次驻外武官,还临时当过驻奥地利的大使,他还是有经验的,甚至梅特涅很讨厌他,塔列朗在他身上能够看到自己的影子。
如果不是一直从军,大概他也能够去当个外交官,不是临时客串。
在这方面的场面活,他也是非常熟悉。
卡波季斯第亚斯也知道,俄国的将军们,大多不擅长这个,已故的库图佐夫元帅可能会这个,但是其他人不行,而且做事可能会比较强硬。
索洛维约夫倒是颇为灵活,他这边接待过各国的代表,初步的会议精神,是按照水域和山脉来划分,瓦拉几亚和保加利亚之间以多瑙河为界,以及塞尔维亚的东部边界,这是两个没有大问题的划分。
可是其馀的地方,各方还是都希望获得好处的。
塞尔维亚和黑山之间的问题比较好解决,但希腊这边和保加利亚还有在马其顿北部,这里的争议就会比较多。
索洛维约夫希望俄国将来能够在巴尔干作为仲裁者,而且这些新独立国家,除了阿尔巴尼亚以外,不是东正教兄弟,斯拉夫兄弟,就是瓦拉几亚这样,将来不管改名叫罗马尼亚还是达契亚,一定会有个沙皇的德国亲戚去当国王,这也没有大问题。
但他们都是友军,这碗水端平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毕竟色雷斯的大部分都还要给保加利亚,让他们创建个独立国家。
希腊这边的土地,能够得到的,还是希腊人的主要聚居区,除了君士坦丁堡都是他们的。
卡波季斯第亚斯想要解决的就是马其顿地区的划界,虽然色萨利和马其顿的主要地域都在,而且在色雷斯的南部能够拿到一些土地,可是希腊方面也会看到马其顿北部和色雷斯中部这些地方。
“抱歉,我不会划分这些地方,当地还是保加利亚人更多。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把一部分希腊人迁移到希腊这边的局域,那里有很多地方,都被土耳其人给破坏了,荒野上要是精心开垦,也能够维持生计。”
索洛维约夫这是好话,他很清楚素檀陛下和他的大军,只要动起来就象是蝗虫一样,这些地方在中世纪以前,都是地中海东部相对繁荣的地区,可是现在的破败,是让人感觉到震惊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有人提出来要用经纬度来划分,您拒绝了那个方案。”
“因为这很不合适,我们这里不是沙漠或者荒原,那样是不负责任的,将来也一定会面临着纠纷和战争。如果按照地理划分的话,各自把隘口卡住,就不会有大乱子。”
希腊的领导者已经不再对领土做过多的要求,他接下来关注的,就是未来希腊的政权体制。
他现在是总统,但是以他过去的政治经验,他甚至连希腊共和国总理的活都挑起来了。
亚历山大在神圣同盟的意见,以及他对革命者的反对,让卡波季斯第亚斯最终辞职,不在俄国继续服务。
尼古拉也是相同的意见,因此他虽然和俄国能够作为盟友,但总是一个变量,他个人很安定,但他组织起来了政治力量可不一定。
“接下来我们该考虑的还有国体的问题,我个人赞同您的意见,民主是希腊的传统,不管怎么说共和国更合适。但欧洲的友好国家,大概除了法国以外,都不会赞同有一个共和国。”
“可这是希腊的传统,从君士坦丁堡陷落以前,都有个巴西琉斯。但那是”
“我虽然没有军校经历,甚至连个学历都没有,可是我读的书多。”
索洛维约夫一直都是靠家教和自学,甚至他连个中学毕业的文凭都没有,也没有上过大学,可是文化水平却很高。
卡波季斯第亚斯知道,他要说的是希腊和罗马的历史,这在欧洲也是显学。
“您要说什么?”
“巴西琉斯,也要听他朋友的意见,克拉特鲁斯是国王的朋友,这一点也是无可置疑的。”
“是啊,您知道的还真多。”
“君主制哪怕在希腊,都是有一定的民主,确实也是个传统。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给皇上写信,最后的决定权在希腊人民。而您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我不相信您的那些手下,他们蠢蠢欲动,总象是要干什么。”
“您见过一些地方领导人,我能理解您的想法。”
卡波季斯第亚斯知道,索洛维约夫见过不少希腊的地头蛇,那些家族的势力很大,欧洲君主国要是忌惮自由派和共和制,就会想办法来干涉,让这里变成君主制国家。
没办法,除了法国,以及一个中立的瑞士,对于政权性质,大概都是这个意思。
索洛维约夫对共和制也只是表示同情,因为他知道,自己和路易莎的女儿,是有机会来这里当王后的。
不过以希腊的习惯,自然还是更希望搞一个德先生来的。
卡波季斯第亚斯本人也知道这中间的阻力,希腊本身还依靠着英法俄三方的力量,甚至于他的反对者,他们一直在争取法国的支持。
也就是法国的太后是俄国的女大公出身,有传闻说叶卡捷琳娜不喜欢那些地头蛇,倒是更愿意和弟弟这边协商。
巴尔干的事情,法国要是不管那些地头蛇的话,倒是卡波季斯第亚斯能够肉眼看到的利好消息。
索洛维约夫并不喜欢那些人,是地方豪强一再的干预政治,实际上卡波季斯第亚斯的问题主要在于他延迟大选,以及引入了欧洲国家的制度。
实际上,希腊本土的变化,在于被奥斯曼帝国统治的四百年间,这里形成了专制和暴力的土壤,他们似乎不知道什么是民主,甚至都不是意大利的那种家族格局。
没错,意大利和西西里这些地方,有黑手党也是要对当地人形成庇护的。
可是东地中海这边,显然保护的成分少了,剥削的成分多了,鱼肉百姓的也是大有人在的。
索洛维约夫知道的不是那么多,历史上卡波季斯第亚斯遇刺以后,两个刺客一个当场就被暴怒的希腊人民给撕成了碎片,另外一个被法国大使馆交出来以后枪毙。
但希腊人这里,他们的民主土壤卡波季斯第亚斯需要面对的,就是这些敌对的家族势力。
希腊人民会怎么样选择,他们其实也清楚卡波季斯第亚斯虽然急躁了一些,但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换其他人的话,就不见得是这样。
后来希腊变成君主制,确实也带来了问题。
索洛维约夫倒是有些私心,不过他也要考虑到希腊独立以后的稳定,能否有效的进行统治,将来可能还要给他们画大饼,就是奥斯曼帝国如果不老实的话,小亚沿海的地区,这里还聚居着大量希腊人,希腊肯定对这些地方有些诉求。
这可是关键的地段,而且也算是个大饼。
俄国干碎了奥斯曼帝国的欧洲部分,他们在亚洲和非洲的领土也是摇摇欲坠的。
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卡波季斯第亚斯这边,还是带着不少建设性的意见离开的。
等到保加利亚这边来人,索洛维约夫也表示,北马其顿地区,最后可能需要一个双边协商,甚至可能要把对于边缘土地有要求的塞尔维亚给拉进来。
索洛维约夫嘴上说的,实际做的,看起来都公平公正,实际上对于希腊和塞尔维亚有利。
保加利亚这边,还需要请个欧洲王室过来当君主。
他们连独立都是俄国这边帮助的,索洛维约夫两次从这里过境,他们就是遭遇了不利的划分,大概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家是真的出力把土耳其人赶走了,保加利亚未来的国防压力也都是来自邻国,俄国只要让巴尔干各国能够都成为自己的小兄弟,这件事情也比较好办。
而王室成员,尼古拉都希望能够安排。
他在返回彼得堡的路上,就给索洛维约夫写了一封信,表示几个侄女的丈夫,除了巴西皇帝和西班牙的那一位以外,其馀人都可以考虑,甚至也包括姐姐们的次子。
这样的话,尼古拉要是吃的太多,也就不存在什么吃相了,英国在威灵顿上台以后,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一定也会采用些手段的。
英国向来有这种办法,他们在欧陆能够搞平衡,也能够在巴尔干搅乱当地的局势。
也不要忘了,英国对希腊还是有不小影响力的,索洛维约夫也不希望自己在巴尔干的战略规划,最后被英国人取巧摘了桃子。
俄国不是完全的使用暴力手段解决外交争端的,他们也会“博弈”,只不过和英国的棋盘在广阔的亚洲土地上,除了清朝和东南亚,都是双方的巨大棋盘。
接下来的斗争,都要转向亚洲,巴尔干也需要稳定。
因此索洛维约夫这边,也要求有个专业的外交官到君士坦丁堡来,分担他在外交方面的职责。
他还要管理当地民政,以及督促军队,临时的总督区,确实也需要外交官来协助工作。
索洛维约夫等来的榜首,是皇村中学毕业的戈尔恰科夫,毕竟他算是尼古拉的同学和跟班,之前在维也纳的工作也很出色。
这样一位外交官前来,也能够有效的帮助索洛维约夫组织这一次多边的进一步会谈。
他拿出的方案,还要通过几次双边谈判来解决具体的问题。
这可要比英国人一条线划出来要好的多,起码争议都控制在小范围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