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点香火,眨眼蒸发。
屏幕右侧,墨色神通树根再度向下生长,分叉枝头,一枚新图标驱散迷雾,显露真容。
【玉册金书】。
名号听着响亮,大概是某种更高阶的神通。
庆远满怀期待,移动鼠标。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解锁消耗:1000香火】。
“打扰了。”
简介都懒得看。
一千香火?
把现在的观华门连人带地皮甚至耗子窝打包卖了,都凑不出个零头。
刚刚为了解锁【代行】,攒了几年的家底几乎消耗殆尽。
“还是先验验刚到手的‘代行’好不好使。”
庆远点击【代行】图标。
光标化作一只泛着金辉的半透明手掌。
按说明,选中门人,付“首付”,创建连接。
先试探性移向掌门华阳子脑门。
【目标命格平庸,神魂衰朽,无法承载祖师伟力。】
“嘿,老爷子不中用啊。”
又移向壮硕的柴武。
【目标神魂浑浊,灵台未开,强行代行恐致痴傻。】
再试何沁、杨丹合。
红色大叉,触目惊心。
“合著五百大洋买个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
庆远不信邪,满屏乱晃,最后光标落定。
哪怕在缩略图中,都自带金边特效的头像——舒颜。
【目标身负“素襟映川”命格,先天神魂通透,可完美契合代行。】
【是否创建代行连接?消耗:100香火。】
加粗提示弹窗跳出。
视线瞥向左上角仅剩“12”点的香火数值。
嘴角疯狂抽搐。
“太硬核了。”
庆远吐槽欲望高涨。
“不是在缺资源,就是在去缺资源的路上狂奔。”
他恨铁不成钢,抓起笔,笔记本上硕大的“人”字外圈,又狠狠加画三个圈。
逻辑闭环非常清淅:
没人口没香火,没香火开不了挂,不开挂宗门发展如蜗牛爬。
“五年规划定了,甭管男女老少,全力搞人口!”
制定完这“丧心病狂”大方针。
记事本翻开新页,对照屏幕地图写写画画。
方才未细看,静心盘点,才惊觉游戏地图设计细节多得令人发指。
资源点分布,大有讲究。
“赤霞派方位,盛产火属伴生矿,备注说是炼制雷火珠主材,眼下没图纸,但属于战略储备,必须记一笔。”
“雨思阁那头全是烂泥潭,却产‘清蕴草’,胎息境扩充经脉专用。”
“哪怕藏春谷”
边看,边用彩笔分类归纳。
凡是对“胎息期”有用的低阶垃圾,或是“练气期”必争的中坚物资,乃至角落里标红、疑似“筑基期”才能触碰的死亡禁地。
一一罗列在案。
以前玩《群星》看谁拳头大,现在玩《老祖仿真器》,是同变态资源机制博弈。
“全网首个开荒,必须拿出祖师爷排面。”
注视密密麻麻的笔记,庆远眼中闪铄光芒。
胜负欲,彻底点燃。
“来吧小家伙们,让我看看接下去的几年,能给我多大惊喜。”
啪嗒。
【继续】按钮按下。
凝固画卷重泛波澜。
右上角时间飞速跳动,日升月落,寒来暑往。
定格。
【新宗门历九年,夏】。
清麓山,演武场。
晓星初沉,山岚未散。
一道整齐肃杀的呼喝,震碎林间寂静。
“杀!”
三十馀名青灰短打弟子列阵,汗透衣衫。
手持特制开山厚背刀。
修为虽浅,多处胎息初期徘徊。
然挥刀干脆利落,未带仙家飘逸,反而透出一股草莽搏命的凶戾。
队伍最前,柴武负手伫立。
岁月磨去昔日憨傻,身形愈发魁悟,沉稳如山岳。
目光扫过一名动作迟滞弟子。
“没吃饭?动作软绵无力!”
柴武皱眉,箭步上前,一脚踹向对方小腿。
“记牢了!观华门无神兵,亦无保命符!真到见血那天,手中这口刀,便是汝等爹娘,是汝等苦胆!刀慢一分,命短一寸!”
“是!长老!”
众弟子不敢有半分怨怼,嘶吼震天,再度加力。
数十口铁刀破风,空气亦显寒意。
操练持续整整数个时辰。
直至日上三竿,众弟子手脚痉孪,瘫坐滚烫青石地,大口喘息。
“诸位且歇。”
柔美女声若清泉流淌,抚平躁意。
何沁一袭月白长裙,款款而来。
比起九年前怯弱少女,如今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皓腕轻抬,法诀掐动,指尖一点翠绿荧光荡漾。
“听雨润心,起。”
荧光化雨,雾气蒙蒙,轻柔笼罩众弟子。
酸痛肌肉受滋养,疲惫感退去。
“谢三长老!”
众弟子神色舒展,齐声道谢。
何沁微笑摇头,行至满身汗臭的柴武身侧,取出锦帕,既嫌弃又心疼,替其拭去额角汗珠。
“也是胡闹,这些孩子年岁尚幼,每回都往死里操练。”
柴武憨笑,任由妻子施为,声如洪钟闷响:
“阿沁,咱这境况你也晓得。演武场多流一缸汗,日后遇上那群豺狼,便少流一滴血。”
高台之上。
杨丹合抚摸花白稀疏胡须,俯瞰下方生机,眼角湿润。
“师兄,咱俩当年仓皇逃命,几如丧家之犬,可曾想过能有今日?”
身侧,华阳子双手拢袖。
年近八十,身子骨反倒愈发硬朗,精气神健旺。
“那是自然不想,彼时风吹草动,皆疑追兵,也就是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稳。”
华阳子感慨一声,目光微沉,望向远处连绵山脉。
“不过,远非高枕无忧之时。”
“斥候堂那些探子没白养,这两年摸回来的情报,令老夫夜半常常惊醒。”
“北有赤霞派,行事乖张疯癫,动辄玩火;南据雨思阁,一窝玩弄泥沼的阴鸷货色;东面藏春谷哼,正经修仙者,谁人把玩绳鞭?”
杨丹合苦笑:“咱们位置偏僻,侥幸处于盲区罢了。”
“此乃天赐良机。”
华阳子眼中精光暴涨,语气森然。
“卧榻之侧,猛虎环伺,咱们要么做一辈子缩头乌龟,要么就把牙磨得比利剑更锋。趁彼等视我也如草芥,先将其底细翻个底朝天!”
杨丹合正欲附和。
突见师兄神色剧变。
华阳子猛然转头,视线投向大殿后方某处静室,枯瘦身躯竟因激动,不住战栗。
“这波动”
“师兄?怎讲?”
杨丹合修为仅练气四层,一脸茫然,并未感知异常。
华阳子嗓音紧绷,眼底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颜儿!”
话音未落,不及解释。
脚下灵光爆闪,御风术催至极致,老道如苍鹰博兔,径直窜出高台,直奔后殿。
杨丹合目定口呆。
这还是平日里踱步慢行的师兄?
华阳子火急火燎冲至静室门前,脚步顿住。
石门缝隙凝结出一层晶莹白霜。
极寒与生机交织,化作“露”。
盛夏时节,立于此地,仿佛置身初冬晨曦,沁人心脾,寒意温平。
“吱呀——”
还没扣门,沉重石门自动向内滑开。
静室内。
少女亭亭玉立,盘膝蒲团。
周身萦绕尚未散去莹白霞光,映衬清丽绝伦面容,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寒宫玉仙。
圣洁,不可侵犯。
华阳子唇瓣哆嗦,刚欲问上一句“成否”。
却见“寒宫玉仙”缓缓睁眼。
清冷双眸之中,一点缥缈仙气垮塌,化作极其接地气的渴望与一丝委屈。
少女伸手,轻揉平坦小腹。
“师尊,颜儿饿了,今日想食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