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刚才一幕,陈顺现在还有些哆嗦。
虽然理智告诉他干掉野猪不是问题。
可看见大炮卵子气势汹汹面露獠牙冲撞而来,身体的本能却让他不自由想逃。
还好结果是好的。
在十发子弹打光后,陈顺就知道这头大炮卵子绝对活不下来,扑上来也不过是凭著那股势头。
如今总算解决了,陈顺就任由两只猎狗在大炮卵子身上把情绪发泄完。
等差不多消停了,才上前检查起两猎狗的伤势。
花狗还好,只是昨儿被老虎崽子挠的那几下伤口因为用劲再次裂开,回去擦些药就行。
相比下黄狗就要惨得多,狗屁股上应该是被野猪獠牙挂了一下,一块皮肉直接翻转过来,还在不停流血。
陈顺到四处找了找,在一棵树下发现了几个长出来的灰包(野生菌)。
让黄狗把伤口露出来,陈顺捏开灰包,把里面的灰粉撒在伤口上,不一会儿,黄狗的血就很少流了。
用布条给黄狗把皮压上去盖住,其余回去再清理,同样也给花狗洒了一些。
之后陈顺照常割肉喂狗。
没一会儿,陈顺才听得几声狗叫,黄狗和花狗回应了几声,很快屯里的治保主任周建国就带了人过来。
“顺子,人咋样?”
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治保主任周建国虽然看见死了的大炮卵子,可没见人,也不知道人啥情况。
陈顺指了指不远处的桦树,此时的小姑娘应该是冷静了下来,只是应该被吓得不轻,根本没爬下树的力气。晓税宅 首发
“你小子也太不仁义了吧,轻重分不清楚,人还在树上不知道啥情况,你不先救人,还有闲心喂狗?”
陈顺朝出声那人望去,寻着记忆,知道了这人是屯里的徐大炮,听说他娘生他时耳边隐约传来炮响,这才给取的名。
“咋了徐老好人,你有这说我的功夫,不早把人救下来了啊?”
他陈顺救人可以,但至少也要得让他把自己的事料理完。
而且要不是对方叫那几声,他再找找位置,这一仗就不会打得那么惊险。
虽然知道那是小姑娘的本能,但陈顺心里生出一个疙瘩也是本能。
“你!”徐大炮瞬间涨红了脸,整个人就像一个快要炸开的炮仗。
这时周建国忽然开口:“大炮,你和春子先去救人!”
待徐大炮离开,周建国才道:“顺子,你也知道大炮那性子,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建国绕着看了看野猪,见着枪眼全集中在大炮卵子猪脸上,又寻摸了下距离,看了看周围的痕迹,心里不由暗自称奇。
屯里的民兵训练都是他组织的,所以他太清楚陈顺之前的枪法了。
可不知道发生了啥,那么短的距离。
面对野猪冲上来的势头,这家伙竟然还能在不慌乱间开枪,最后还能侧扑躲过大炮卵子的冲撞。
这样的反应能力和定力,屯里几个顶尖的民兵怕都没这本事。
“顺子,你这是开窍了啊。”
陈顺谦虚道:“这有啥,还不是主任你教得好。”
“咱可没那本事!”
周建国说了句,这时过去的人把女娃救了下来,检查身上也没啥伤,只是被吓懵了。
“顺子,这猪要不要咱将就给你弄回去,还是你自己找人来拖。”
陈顺想了想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周叔,肉咱家也不缺,不如你们弄回去给屯里人分了吧。”
听陈顺这话,同来的几人眼睛也是一亮。
要换其他时候,凭借本事也能打到野猪,这肉骚的大炮卵子他们这些人可能还真看不上。
但如今农忙,哪有像陈顺这样闲着天天往山里跑的。
肉骚是骚了些,但终究是肉。
而且几人弄回去,不得多分些好肉肥膘啊。
“顺子,那咱就承你的情了啊!”
“我就说顺子仁义吧。”
“咱早看出顺子不是池中之物。”
众人一顿夸,瞬间又给刚冷下脸的徐大炮脸给重新整红了起来。
看向陈顺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一样。
陈顺才管不得那么多,和周建国告了声后,牵着两狗就往家赶。
一路上,陈顺不由回忆起徐大炮这人。
说到底可归结于老好人,大炮仗。
徐大炮娘早死,爹给找了个后妈,还是他老舅看不得接回家去养大。
成年后,经中间人介绍去给附近一个屯的人家拉帮套。
所谓的拉帮套,也即是那家男的不行,说好听点是给家里找个支柱,难听是找个牛马,找一个人进来干活。
待男人情况好转,或是家里情况好转,拉帮套这人就会被退出来,好的能分到一些经济补偿。
徐大炮过去辛辛苦苦三年,帮人家丈夫照顾好了,最后自动退出。甚至于说为了那女人,没分那家一分钱,娃也没有生。
这可把他老舅气得不行,可徐大炮仍然觉得自己仁义。
之后在屯里,他常帮的人家当然说他仁义。
可要这样就好了,但徐大炮眼里还容不得沙子,看见其他违背他仁义信条的还得当面说,常闹得脸红脖子粗的。
喜欢他的喜欢得紧,讨厌这人自然讨厌得多。
就像今天,本来是一件好事。
可经过徐大炮那么一闹,陈顺总觉得身上哪哪膈应。
所以徐大炮也荣获两个响亮外号。
一个是徐大好人,另一个是徐大炮仗。
这名声甚至早传去了屯外。
徐大炮今天说那般,一方面是性子使然。
另一方面,陈顺猜应该是之前加入王麻子团体时就和徐大炮不对付,碰见都要理论几句的那种。
这是陈顺自己知道的。
关于徐大炮的另一件事,则是陈顺从王宝来那听的。
应该是明年开春,徐大炮曾经那个拉帮套的大哥会叫上徐大炮一起去山里放山。
所谓放山,即是山里人进山找人参的说法,这样的人也叫放山人。
也不知那大哥哪得的消息,在老林子的一个老土匪窑子附近,还真让两人找到了不少的老山参。
可也正是这引起了祸端。
那大哥起了独吞人参的歹心,给徐大炮下药后,又找了个熊仓子门口扔了。
后面又故意装成被黑瞎子撵,来屯里叫人。
屯里人去后,除了一件沾血的衣服啥也没剩。
这事之所以后来被发现,也不知道是和徐大炮曾经睡觉的那妇人一时心好,还是对方想独吞卖人参的钱。
反正那大哥害人的事被女人抖了出去,大哥最后吃了花生米。
王宝来说起这事时不甚唏嘘。
当时那事闹大,警察带着那大哥进山指认现场时,不少屯里人都跟着去了。
一是为了凑热闹,其次也想去瞧瞧那人参长在哪,想着自己偷偷去能不能得吃。
当时王宝来也去了。
陈顺出了苦窑进了山里,王宝来带着自己也去碰了次运气,可地都被翻遍了,啥都没发现。
若不是这次徐大炮忽然冒出来,陈顺一时间还真想不起这事。
“嘿嘿,那你爷爷我不妨仁义一回,先给你把人参给弄了,免得你这老好人被人害了还给人家数钱。”
陈顺很满意,心头的郁闷劲瞬间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