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掐著踪,一路循着马鹿的足迹追去。
几次没了脚印,还是靠花狗的嗅觉迅速跟上。
两人一狗正从一缓坡上往下方的山沟走时,陈顺耳朵忽然动了动,隐约听到下方山沟里一阵阵轻微的树枝摇晃声。
“爹,下面有动静。”陈顺压低声音提醒。
陈父却是啥也没听到,可也选择相信陈顺,速度也慢了下来。
“没听错吧?”
陈顺闭着眼睛仔细听了一阵,确认耳朵没听错。
“就在那边!”陈顺朝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指。
陈父把手放在额头上仔细望了望,当看见那头正在山沟里啃食刚长嫩草的马鹿时,脸上也不由浮现出笑容来:
“你小子耳朵还真灵,那马鹿就在下边呢。”
马鹿耳朵很灵,同时感觉也很敏锐,甚至只要和人对上一眼,这些家伙就会警惕的选择逃走。
山沟里温度要比山上高得多,所以草和树芽也比山上长得快,太阳刚照到这边,看马鹿还得吃一会儿。
“这大个子要发现危险,准往沟前沟后跑,咱要一起,必然漏一方。”
陈父指了指山沟的另一边:“咱想办法绕过去,应该二三十分钟足够。隔个十多分钟你再慢慢往上摸。”
“咱等你开枪,打着当然好,打不著大个子必然会往前跑,咱在前边也有开枪的机会。”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陈顺点点头道。
“可老爹你这老胳膊老腿的,绕过去哪有我快,不如我去绕?”
陈父摇摇头:“你小子毛手毛脚的,我怕你堵路上连马鹿奔过来都不知道闪。”
“那我在这边也行。”陈顺也不强求,要没啥意外,老爹应该不会有开枪的机会。
陈父眼睛一瞪:“你小子不会找个靠边的地方吗,真是一点尊老的品德都没有,快去快去。”
有时候人不服老还真不行。
“不过你小子得听好了,得等咱先开枪你那边才能开枪,并且咱开枪后就不会往前追,非的等你那边枪停才行。
陈父说这话时极为严肃。
陈顺也理解,两头包抄确实能多个开枪的机会,但缺点也明显,要胡乱射,说不得今还真演变为父子局。
“咱知道了,走了。”
“顺子,”陈父忽然叫住儿子,想了想还是道:“鹿没人重要。”
“咋还婆婆妈妈的。”
陈顺说罢动身,悄悄从一边山头绕过去。
年轻脚快,陈父说要三十分钟,实际上陈顺只花十多分钟就到达了山沟的另一头。
预测了大个子大概会从啥地方逃走,陈顺仔细挑着适合射击的位置。
最终选定了右侧方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不但能看到山沟里的一些情况,就算大个子跑出来,他也能确保至少开出几枪。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
另一头,陈父也在估摸著时间,同时观察沟里大个子的动向。
还好一切都朝预想的方向发展。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陈父小心往山下移,甚至呼吸都不敢大声。
同时嘱咐一旁的花花别发声,这猎狗张老头教得好,也理解了陈父的意思。
一直摸到近一百米,陈父也算看清了大个子的全貌,确实是头公鹿,去年的角已经磨掉,头顶上是刚长出来的鹿角。
原本还在吃草的大个子忽然朝这边看来,陈父忙低头俯身躲避视线,待大个子恢复正常继续吃草,他才又继续摸近。
直到距离拉近到七八十米,入了挂管的射程,陈父才取下早已装填好独头弹的挂管枪端枪瞄准。
正要扣动扳机时,一声从侧后方忽然传出的狗吠声,让陈父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大个子反应何其快,几乎瞬间扭头就朝前方逃窜。
反应过来的陈父扣动扳机,一枪打在大个子屁股上,又换弹搂了几枪,可惜都没打中,瞬间大个子就跑没了影。
陈父原本还以为是花狗发的声,本想发火怒斥几句,毕竟谁被坏了这样好的机会都会窝火。
可一旁像道黄色闪光往前窜的黄狗却让他呆了呆。
陈父不由疑惑这是谁家的狗,难道也是掐著踪找过来的其他猎人不成,要真是这样他还真得说道说道。
明明见着有人还放狗,那和抢猎物有啥区别?
可此时的陈父却顾不得那么多。
花狗见猎物跑了,本能想跟黄狗一起去追。
“花花,回来!”
陈父忙叫住花狗,陈顺可是在前面,要花花再跟上,那不添乱吗?
要陈顺顾及花花而不敢开枪,那不白白跑了大个子啊。
至于那黄狗,被陈顺打死了也是活该,毕竟是对方先坏的规矩,怨不得别人。
花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调转头回到了陈父身旁,不过明显有些失落。
陈父不由安慰道:“不让你追是有原因的,下次捕猎野猪狍子,有你追的时候。”
说着他摸了摸狗头。
陈父按照约定,不听着儿子那边的枪声绝不往前追。
同时他也给猎枪重新装上子弹,找了个适合射击的位置。
要大个子被前面的陈顺惊到往后逃,说不得他还有搂枪的机会。
至于那黄狗,他跟个畜牲置啥气啊。
山里打猎,就要有面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心理准备。
另一边,陈顺听见沟里的枪声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满弹匣的五六半已经被他拿在手里。
蹄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噼里啪啦的树枝断裂声。
面对这种情况,陈顺心里出现的不是紧张,而是肾上腺素提上来的兴奋。
当大个子的头刚出现在视野中,陈顺并没急着开枪。
虽然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但是为了保险,陈顺还是决定给自己留下补枪的机会。
等大个子整个跑到视野里,陈顺又让对方跑了两步,这才扣动扳机。
砰!
伴随枪响,一颗子弹从大个子前蹄腋下射入。
陈顺并未收枪,枪口前移抬高,计算好预判量,又是一枪击中大个子的头部。
正在陈顺准备再补一枪时,一道突然扑向大个子的黄色身影让他动作慢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黄色身影已经扑上了速度越来越慢的大个子屁股,一口狠狠咬在大个子的肛门上。
待陈顺看清黄色身影时也不由呆了呆。
这尼玛不是上次在山涧上游和自己打配合的癞皮黄狗吗,咋跟来了。
陈顺忽然有种你的好友向你发出组队邀请的荒诞感。
【种类:马鹿】
【等级:lv2】
【状态:濒死】
陈顺上前准备给大个子一个痛快,黄狗也发现陈顺上前,果断放弃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后门,主动和陈顺拉开一些距离。
“你这家伙还怪懂事的。”
陈顺掏出刀给了大个子一个痛快,又把鹿茸,鹿鞭等卸下。
等陈父过来时,陈顺已经大致处理完,正割下一些鹿肉条喂狗。
“这大傻狗你喂他干啥,刚才要不是它突然发声惊了大个子,咱早把大个子拿下了。”
陈父见着还守在一旁的黄狗就来气。
陈顺也一脸懵:“这是咋了?”
陈父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陈顺才恍然大悟。
原本他还以为黄狗是半路加入进来的,所以才割肉喂狗。
现在理清情况,陈顺把刚要扔过去的肉条又收了回去:
“你这家伙原来是个捣乱的,那就不配吃肉。”
黄狗似乎听懂了,忽然对陈顺露出獠牙。
一旁的花狗哪能见着,趁陈父不注意就如一道白光冲了上去。
父子俩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事。
花狗原本在张老头家就吃得挺好,到陈顺这更是奢侈的用熊肉加餐。
要论气力,在山里流浪有上顿没下顿的黄狗哪比得过。
刚开始还能稍微反击下,可很快黄狗就被花狗压在身下,脖子被花狗死死咬住。
“花花,行了!”
陈顺叫了一声,花狗才没真咬下去,若是不叫,这黄狗今天怕是不死也残。
花狗起身,黄狗才夹着尾巴,眼里满是恐惧的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你叫住花狗干嘛,这种敢龇牙的狗就该这样!”陈父道。
陈顺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但把黄狗的身份和陈父说了之后,陈父也眼前一亮:“你说的原来就是这只黄狗啊!”
“我看黄狗敢为了猎物和黑瞎子周旋,猎性不错。
上次也可能是我喂了肉,所以它可能是认为和我配合就有肉吃,才冲出来的。
刚才打了大个子,黄狗也闪到一边先等我处理。所以我觉得要整得好,说不定咋能多一个好帮手不是?”
陈父也觉得陈顺说的有道理,但对儿子的想法仍然抱不乐观的态度。
野狗在外面野了,很难驯服的。
不过父子俩也没多说。
天气热了,这肉放这一夜明天回来怕也得臭。
先割了些肉喂花狗。
两人只取了一些有价值的部位,又割了些好肉分著背上,带上花狗准备回家。
“花花,走了。”
陈顺叫了一声,花狗才跟上。
直到彻底没动静,黄狗才从后面慢慢走出。
可当它正对鹿肉大快朵颐时,花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后。
待黄狗发觉时,花狗已经扑了上来。
有了上一次的阴影,这次黄狗没怎么反抗就选择了臣服。
“爹,这样真成?”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陈顺不由怀疑。
陈父嘿嘿一笑:“有时候人教狗是教不会的,狗教狗反而一次就会。
以后遇见一次让花狗打对方一次,就算最后不成,也免得这大傻狗在咱打猎的时候跑出来搞破坏。”
陈顺觉著也在理,不由向老爹比了个大拇指:“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陈父笑而不语,反而看向儿子的眼神有几分复杂。
一枪胸,一枪头。
就两枪,一头速度极快的大个子就倒了。
陈父也总算弄明白了一些,为啥张老头会心甘情愿的把花狗给了儿子。
才摸枪多久啊,难道自己儿子真有天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