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家的地早上就忙完了,余秀秀去老屋叫陈母帮忙时,闲下来的陈父也跟上来看热闹。
看到陈顺不但打了灰狗子、獾子,甚至还有林蛙,蝲蛄。
真是岸上走的,水里游的全部照单全收。
其实山里猎人大多也是这样,讲究个细水长流,毕竟谁也不可能每次上山都遇见大货。
陈父心里也隐隐有些心动,反正家里事大都忙完了,不如去山里走走?
父子俩一起把皮剥出来,至于熬油的事则交给了媳妇和老娘。
“这些獾子哪整的?”陈父问。
陈顺道:“隔山里地不远的林子里弄的。”
“那是得弄,要有这样一窝东西,非得给庄稼祸害了不可。”
陈顺想着有媳妇和老娘做饭,不如趁这时间拉上黑风去溜溜,于是开口问道:“爹,咱家马借出去没?”
“累了两天,这半天还不得让人家休息一下啊?”
陈父想了想又道:“倒是不少人看上那黑马,想借来着,咱没让。干些轻活还成,拿去耕地那不白瞎了。”
其实稍微懂马的人看到那样一匹好马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全黑的马本就罕见,何况骨架也大。
“队长今天过来看也说了,那边会挑选一些合适的母马,挑个好时间让配配试试看,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
“这事老爹你懂得比我多,你拿主意就成,钱也可以收低一些。不过咱有一个要求,就是别太伤马。”陈顺回道。
陈父笑了笑:“那是肯定的,配一次肯定要休息一段时间,还得吃些好料补补,这些都由我来准备,配的钱我也会让你娘拿给你媳妇。微趣晓税罔 已发布罪薪章劫”
“那不成吧,爹你还是自个收著,就当黑马的伙食费。”
陈父眼睛一瞪:“没你小子我那匹马都买不来,你小子也别跟我犟了。”
陈顺听完只好作罢。
他提议牵马去草甸走走,陈父欣然同意。
来到老屋马棚,陈顺牵马时发现黑马背上的马鞍已经被老爹取下。
“爹,马鞍呢?”
陈父也把母马牵了出来:“咱就牵去吃吃草,你要那玩意干嘛?”
“我想学着骑骑马,以后进山不方便些吗?”
“就你小子,我看悬!”
陈父昨晚可是领略了这匹黑马的犟脾气,他知道越犟的马,越是不习惯被人骑。
陈顺自小就没接触过马,更别说骑马了。
陈父怕这小子一时兴起,从马上摔下来,自己白被陈顺他娘埋怨。
陈顺摸了摸马头:“爹你也别管那么多,给我把马鞍安好就成。”
陈父最后还是给马上了鞍,上鞍时黑马就一阵折腾,两人配合下还费了不少功夫。
“我可警告你小子别犯险啊,从马背上摔下来可不是闹著玩的。”陈父警告道。
陈顺连连点头。
两人出屯时就见着一群正玩闹的村里孩子,闺女和俩侄子都在。
看着两匹马,孩子不由自主想围上来。
可却都被陈顺一脚一个踢了回去。
两匹马都还是刚来,啥都不熟,万一被惊吓了,哪个娃要被撞或是被踢了他二人都负担不起。
“唉,又跟来了,就是皮子厚了欠削。
陈顺察觉悄悄跟上来,隔了一段距离的一群孩子不由摇摇头。
“隔远看没啥事,咱还是更担心你小子,真不骑?”
在陈父的眼里,陈顺跟那群孩子其实也没啥两样。
“不骑,”陈顺保证,“咱就像爹你说的,先跟黑马熟悉熟悉,之所以加马鞍,不过是为了让黑马适应而已。”
到了草甸,父子俩都先拉着马去吃草。
等吃了一会,陈顺扯了个理由道:“爹,我看那边草嫩,我拉黑马过去。”
说罢拉着黑马刻意和陈父拉开距离。
陈父也没啥意见,母马吃草,他就在一旁给其刷著毛。
其实哪有男人不想骑马的,陈父也有想过。
可据老王头说过,生马怕骑。
新来适应就得好一段时间,养马的只有跟马好好打好关系,逐渐亲近,然后逐渐尝试才有可能骑到马背上。
那种自以为爬到马背上就能骑马的人,那是欠被马摔。有时候就是轻轻一摔,那就得落下终身残疾。
其中母马还好些,公马更难驯。
越好的马,本质上就越不轻易被人驯服,不然哪有那句宝马配英雄的话流传下来。
自己儿子要能成功骑上那黑马,不得到啥猴年马月。
这小子,还是看得太浅,太年轻。
陈父暗暗决定,待会一定要嘱托儿子几句,免得这小子犯浑。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一群孩子百无聊赖。
“小九,你说你家的大黑马既然有马鞍,那你爹咋不骑呢,牵着马吃草有啥意思?”
“就是,都给我看腻味了。听说小九爹能打野猪,黑瞎子,我还以为小九爹像话本里的大侠一样。
可哪见过马都不敢骑的大侠的?”
一旁的陈龙陈虎俩兄弟也站了出来。
“你们说咱叔不行,那你们爸行吗,能带回家来野猪黑瞎子吗?”
“就是,我叔有大黑马,你们有吗?”
一个半大孩子把鼻涕擦在棉袄上:“反正有马不骑就不是英雄好汉,我看也没啥好看的,咱回吧!”
瞬间几人都打算回去。
可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你们快看,小九他爹飞上马了!”
众孩童忙转头去看。
此时的陈顺已经跃然马上,黑马同样照着老办法和陈顺对抗。
或是前蹄扬起重重踏下,或是后蹄抛飞泥土飞溅,加速,转圈。
在孩子们眼中,陈顺随时可能从马上被抖落下来,加上黑马的发狂嘶叫,让一群孩子看得心惊胆战。
一些胆子小的甚至捂上了眼睛。
小九更是担心不已,小拳头死死握著,额头上都冒出冷汗来了。
另一边听到动静后看过去的陈父何尝不是如此。
“这混小子,看来皮子真紧了,这不是瞎搞吗?”
陈父咬牙切齿,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慌乱下连列祖列宗都求上了。
可众人很快发现,陈顺竟然渐渐在马上稳住了。
奈何不了陈顺的黑马渐渐平复下来,陈顺就那样手握缰绳,指挥着黑马走走停停。
夕阳落下,人马好似一幅唯美的画卷。
“这这这,小九你爹太牛了啊,竟然驯服了这匹黑马。”
“哇,我也好想骑骑,小九,你能让你爹带我骑骑吗?”
“我决定,小九爹以后就是咱的大英雄了。”
看到这一幕的小九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刚才是谁说我爹不会骑马的,哼,我爹就是大英雄!”
另一边。
看呆了的陈父嘴角也不由抽了抽。
这他娘的就骑上了,说好的需要培养感情的。
不过陈父也不得不说,自己儿子在黑马那样发狂的情况下,也能在马背上稳稳坐住,一般人哪能做到。
“这小子,还藏着东西啊!”
骑在马上的陈顺当然不知道这一切,只觉得今天的黑马无疑要“乖巧”得多。
后面又骑着黑马溜了几圈,晚间的风拂过脸颊让陈顺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简直比骑车还爽。
看时候不早了,陈顺也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黑马和老爹汇合。
“我记得咱没教过你骑马啊?”陈父皮笑肉不笑道。
陈顺忙辩解道:“城里一个朋友教的。”
陈父也没跟儿子深究,牵着马一起回家。
半路遇见三个小家伙,几人看向陈顺的时候眼里都冒着星星。
吃饭时闺女把他骑马的事大夸特夸,搞得陈顺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吃过饭,陈顺和老爹一起把黑马安顿到老屋马棚。
陈父想起正事,开口道:
“老二,咱知道山里有一处不错的盐碱地,反正家里活也差不多完了,你也有枪有狗,咱不如去碰碰运气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