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顺穿好衣服,和媳妇打了声招呼后出了门,一路来到老屋,父母都没睡。
进了屋,陈母问起陈顺今去媳妇娘家的事:“那亲家身体都还好吧?”
“还成,咱岳父还能上山掏蜂蜜呢。”
陈顺分得一两斤蜜,多多少少给父母俩带了一些过来。
“这蜜闻著就香,亏你还想着娘呢,咱以往没白疼你。”
陈父撇了撇嘴:“好了好了,该干哈干哈去,咱爷俩还聊正事呢。”
在庄稼种子还没下地之前,春耕就是悬在陈父头上的一块石头。
陈顺知道老爹的心思,也就直接道:“明天我去城里,你老要卖多少牛黄拿来就行。”
“那成,我也正准备说这事呢。”
陈父起身,翻了一会儿拿来一个小布包,“你可得给我收好,别弄掉了。”
陈顺打开确认后,直接塞入怀里:“还丢了,你当你儿子还是七八岁小孩呢?”
“爹,要不你看你弄地,干脆把我家的一起弄了呗,我给工钱。”
陈顺想的是要往山里跑,家里的地就顾不上了。
陈父白了他一眼。
这混账小子干啥农活都不成,以后不知道咋过?
不过终究是自己儿子:“给我整几包烟,你家地我也就包了。”
“成,还给你老带瓶酒。”
陈顺爽快的答应。
又去了大哥家一趟,拿了对方要卖的牛黄。
最近都没去城里,去了一次也没卖鱼。
昨王宝来就跟他提了一嘴积压的鱼获有些多了,所以还得过去一趟。
“宝来,在家吗?”
陈顺喊了几声,王宝来出屋来,忙让陈顺进屋坐。
“坐就不坐了,我也得赶紧回去。最近鱼多吗?”
王宝来笑着没说话,而是把陈顺带到屋旁几个水缸边。
“这几个原都是人家泡酸菜用的大缸,我用鱼换过来,正好养鱼。”
陈顺也不由感叹王宝来的机灵。
黄鳝、鲫鱼和泥鳅王宝来都存了不少。
陈顺刚揭过一个缸盖,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忽然跃出水来。
陈顺本能的伸出手掌一抓,原本想“越狱”的大鱼就被他抓在手里。
大鱼不断挣扎,陈顺也看清了这是啥玩意。
头部扁平,全身布满黑白花纹,看上去就和蟒蛇体色差不多。
“哪弄的大老黑,看这份量可以啊?”
王宝来答道:“今给地笼换了个水泡子,就上了两条这黑鱼,不是天晚了,我都打算给你送条过去呢。”
这黑鱼可是好东西。
肉多刺少,用开水烫去鱼表面的粘液,酱焖、清炖或是干炸都可,当然最出名的还是做酸菜鱼。
“正好,我也好长时间没吃过这东西了。”
陈顺想了想道:“以后你弄鱼,我卖鱼,得的钱咱兄弟五五分。”
“我也不跟顺子哥你争,你说啥就是啥。”
王宝来乐呵呵跟陈顺报了一些家里缺的东西,陈顺一一记在心里。
这些鱼陈顺怕现在弄过去不新鲜,于是和王宝来约定好明早来拿鱼。
到时候将就就拿去城里了,免得麻烦。
刚到家,就听见小丫头正在屋里读书呢。
进了屋,看到媳妇在炕上穿针引线,闺女咿咿呀呀的读书,陈顺就感觉到十分踏实。
余秀秀注意到陈顺手里拿的东西:“又拿了啥东西回来?”
“大黑鱼,养著,明儿给你娘俩弄酸菜鱼吃。”
“那鱼毕竟是人家宝来辛苦弄回来的,你一个劲往家里拿,也不怕人家埋怨呢。”
当初余秀秀还不理解,为啥陈顺要带上王宝来捉鱼。
可陆续王宝来送来的鳌花鱼、老鳖,今天当家的又拿了黑鱼回家。
老陈家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实现了鱼获自由,甚至有时还能吃上一些好鱼。
再次看向陈顺时,眼睛里不由多了几颗星星。
陈顺把鱼安顿好,至于媳妇顾虑的王宝来会埋怨,陈顺则是不担心的。
鱼获这边可能缺对方点,自己打到猎物再补回去就是。
来到炕上,也问问媳妇有没啥想带的东西。
“家里锄头镰刀都老掉牙了,明你去城里倒是可以看看,眼看要播种,没趁手工具可不行。”
余秀秀看了陈顺一眼:“当家的,跟你商量个事呗?”
“啥事啊?”
“能不能把咱家地先给种了,再上山啊?”
余秀秀其实不是一个人不能干,毕竟之前陈顺就没管过家里农活。
但她也打心底羡慕其他人家干活有男人帮扶著啊。
虽然如今陈顺可能一次打猎的收获,就相当于她在地里苦好久了。
可她打心底仍然希望陈顺能安安稳稳的,至于有没啥钱在她眼里倒是没那么重要。
陈顺还是第一次见到媳妇那么渴望的眼神,想着正好歇歇也成。
“行,那就忙完春种再说。”
第二天一早,去王宝来家中取鱼时,王宝来早早起来把鱼弄好了。
看着王宝来的黑眼圈,陈顺笑问道:“你这是起得有多早?”
王宝来嘿嘿笑道:“不起早把事弄好,我那一半钱都收得不踏实。顺子哥,一路小心则些。”
“你小子哪学的这些话,算了,我就先走了。”
陈顺先去了趟城里收购站,问了问牛黄的价格,倒是比老爹说的区里的收购价要高些。
这才转头去了黑市。
不知怎地,总感觉这次黑市里还要热闹些,卖的东西也多了起来。
农家土产,山野菜,陈顺甚至看到了卖衣服鞋的。
心里暗想难道是黑社会势力被拔起的功劳。
陈顺逛过一个鞋摊时,倒被鞋摊上几个鞋样吸引住。
“小伙子看中啥款,大姨给你找鞋码?”
陈顺拿起一双背面绣花的纳底布鞋,看针脚细密,应该是手工纳的无疑。
他倒是挺中意的:“这鞋有35码的吗?”
“咱给你找找。”
很快老板找出一双合码的鞋,“有就有,不过这花样不同,你看喜不喜欢?”
陈顺看都一个样,也没计较。
看了看一旁的白球鞋,想着闺女穿着应该也挺好看,于是也拿了一双。
“两双你算算多少钱?”
老板伸手算到:“纳底布鞋纯手工的,姨算你六块,这白球鞋算你五块,两件有优惠,咱算个整,十块咋样?”
陈顺付了张大团结,拿着鞋离开。
老板看着手里的钱还有些呆愣,说十块就十块,不讲个价啥的吗?
陈顺把摊摆上,可能是今天有竞争对手,卖鱼的时间不由长了些。
不过最后算下来也有40多块,分一半,鞋钱算是回来了。
典当行伙计早到了陈顺身边,一直在等著陈顺卖完鱼。
“我说你不用做生意的吗?”陈顺收拾著摊子道。
伙计摊开手道:“没办法,谁让咱师父刻意嘱咐要留意着你。”
反正陈顺是不习惯做事的时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别扭!
“行行行,带我去见吴老吧!”
伙计在前带路,陈顺跟着跟着就发现不对劲,最后甚至出了黑市。
一直到了一家国营招待所,应该是打过招呼,伙计直接带着陈顺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
伙计敲开了门,朝陈顺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顺不知道这些人弄啥幺蛾子,不是谈生意,咋把自己弄招待所来了?
推门而入,在场除了熟悉的吴老外。
另一人身穿中山装,看起来六七十岁,文质彬彬的,身上自然流露随和的气质。
“老吴同志,这位难道就是”
吴老起身去把陈顺带了过去。
“陈顺,这位是省里研究所的林峰林教授,这次为了你的事还特意跑咱这小地方一趟。”
说罢吴老又向林峰道:“林教授,这就是那个捡到太阳能灯具,愿意无偿捐献的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