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炊烟入眼的，还有一大堆提示。
光“发现人类踪迹”都有十几条。
李默思愣了愣。
由于信息弹出速度过快，最先弹出的消息早就被挤出了视野。
根本来不及看。
不过他看明白了系统的最后一条提示。
【确认人类团体路径！】
他打开【乐山水】，随着他的移动，此时地图上勾勒出地形的范围又扩大许多。
以部落为中心，狩猎队先是向西走到山脚，又继续向着西南方向走了一段。
现在他们位于部落西方偏南的位置。
到这里，都还是追着昨晚那巨狼的踪迹走的。
李默思抬头，再次向着高亮道路看去。
如果继续追猎巨狼，就继续向西。
也可能会偏北，绕向部落西北方的那座山。
而现在突然冒出来的炊烟在西南方。
大概六公里远。
那儿是缓坡局域，有落差但不大。
子壹看了一会儿从西南方升起的烟气，转头对李默思问到：“先师，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他是首领，保障部落整体的安危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李默思问到：“你知道那是什么？”
“烟雾又白又细，应该是有人类在制作食物。”子壹简单分析又给出结果，并说道：“以前有时候会出现人类在附近试图定居，首领会带队把他们赶跑。”
看来子壹以前的部落还是地区一霸。
李默思继续问到：“这时候，以前的首领会怎么做？”
子壹摇头：“我不知道，先师。还请你教我。”
李默思点头：“大队伍出击之前，要先进行探查。我带你去探查一下情况，你先把队伍处理好。”
“是，先师。”
子壹兴奋起来，转头对狩猎队吱哇下令。
“都在这里休息……嗯，老独眼，你带人保护好长老。”
老哥布尔开口提醒：“还要散开一部分放哨，防止野兽袭击。”
子壹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他挠了挠后脑勺，接着又下达了散开警剔的命令。
等贪肉带着部分哥布尔散开，子壹转头对李默思说道：“先师，我准备好了。”
李默思转身：“走吧。”
他带着子壹继续向西前进。
子壹有些疑惑：“我们走这边吗？”
李默思反问：“你知道那炊烟周边的地形吗？”
子壹回忆着说出：“听说那边有一条小溪，周围是平地。”
“那你觉得我可以直接过去瞧吗？”李默思抻了抻身上的兔皮上衣和紧身羊毛裤，说出他的计划：“那炊烟靠北的地方地势高，从那儿可以从上往下望。”
子壹上下看了看李默思的衣裳，一脸恍然。
先师和他不同。
哥布尔在森林中偷窥，只要躲进灌木丛中就好，或者找块大石头和粗树干后面一躲也可以。
但李默思没有天生的保护色，也没有矮小的身材。
加之这一身衣服，真要直接凑过去瞧肯定被狠狠逮住。
看到子壹这幅表情，李默思大概猜到了这弟子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子壹确实算聪明，但思维还是太局限。
不过这和生活环境以及时代有关，只能说慢慢来。
做的事情多了，见识多了，思路自然打开。
很多下意识的习惯也会改掉。
子壹明白后，继续跟着李默思西行。
他们很快走到了北高南低的坡上。
森林中的几公里确实难走，不过李默思有【乐山水】指引，效率不算太糟。
他们看着目标炊烟逐渐变大，又慢慢开始变小。
估摸着对面的饭都煮熟了，他们才到达适合观察的高地。
这周围明显变得阴冷，树木开始以云杉为主。
此时抬头看去，太阳快要到头顶了。
估摸着离正午还差一个小时左右。
李默思很少在这个时间段看到炊烟。
吃三餐的人，比如说铁匠，一般也是清晨、正午、傍晚三个时间段做饭。
吃两餐的人也是清晨和傍晚。
这种时候……大概算是早午饭。
他只在自己还是大学生的时候这么吃过。
这都中世纪了，到底是谁有这么清闲。
总不可能是贵族老爷吧？
原身记忆中，贵族可是绝不会进入这片森林的。
李默思绕着炊烟谨慎接近。
高看低的确视野更开阔。
但现在都是树木，他们得找一个视野不被遮挡的地方。
“先师，那个地方不错！”
子壹指着前面一处外凸的岩体。
李默思走过去，通过森林中那疏密不一的树影，他看到了篝火、篝火上架起的陶罐、围着篝火坐着一圈人。
他立刻改变姿势，趴在高地边缘看去。
是捕奴队。
那些人衣服材质不咋地，都是麻布和粗纺羊毛布。但是看着比较整齐，比起大多数领民也算得上干净，没有多到离谱的污垢和补丁。
他们各个都在腰间挂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有可能是一把匕首，有可能是一面小木盾，有可能是一包草药。
这和个人习惯紧密相连。
但无一人拥有弓弩之类的远程武器。
李默思仔细点了一下，篝火旁的捕奴队员共有八人。
但捕奴队可不止这点人。
在这些“正式工”的后面，还有着十几个男奴隶为他们打理驴子、提桶打水、打包一些绿色物品。
这些奴隶穿着厚实但带有陈年污垢的粗纺羊毛衣物。
就象穿了一件薄泥甲。
在污垢不那么厚实的地方，还能看到层叠的补丁。
令人感慨的是，这已经是那些正式工“发善心”的结果。
他们为了让这些奴隶能办事的同时作为储蓄货物活着，通常不会对他们太糟糕。
在李默思的记忆中，庄园中的许多破产奴隶甚至穿不了这么厚实的衣物。
冬季便是他们可以预见的终局。
那些领主对买来的奴隶十分珍惜，却对破产的平民无比苛刻。
因此，即使被捕奴队抓住，被卖出去，也绝不能破产成为奴隶。
这是原身观察到的。
也是李默思难以理解的。
“喂，数好哥布尔的耳朵了吗？”
一道年轻男性的声音从篝火右边传来，那里正好被树冠挡住。
李默思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点。
子壹则一动不动。
他才经历过一个冬天，从这些人的穿着打扮上看不出太多，只觉得他们比较富。
篝火旁，那腰间插着匕首的人赶紧看向奴隶们：“还没有数完吗？”
那群打包绿色物品的奴隶急忙说道：“一共十三包！另外还多了半包多！”
篝火右边的树冠中走出一道身影，他走向奴隶说道：“我看看！”
这人不是捕奴队的。
李默思看到了对方挂在后腰上的盾牌。
那上面有纹章！
鹰和短剑。
这是塔里斯男爵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