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的手指指向的方位，
正是阿斯加德此时唯一的盲区——所有神明的视线都被神迹广场那股冲天的神力吸引过去了。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借着建筑阴影的掩护，
像两滴汇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雷神索尔的行军路线。
街道冷清得像刚被水洗过一样。
往日里趾高气扬的神族巡逻队早就没影了，
只有那些紧闭的雕花窗户后面，偶尔透出一两道惊恐的窥探目光。
“这帮神也知道怕啊。”
吴痕跟在林七夜侧后方，嘴角叼着那枚没处放的硬币，含糊不清地嘟囔，
“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真到老大要在客厅放炮仗的时候，一个个缩得比孙子还快。”
林七夜没接茬，他的精神力压到了最低，仅仅维持在身周三米预警。
前面转角处，沉重的铠甲撞击声正像闷雷一样碾过来。
是索尔。
这位雷神现在的卖相可不太好。
手里提着雷神之锤，披风有些凌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暴躁和焦虑。
他身后跟着的一队北欧战部神明，也是一个个如临大敌，手里的武器攥得指节发白。
整条大街安静得令人窒息，只有战靴踩碎石板的“咔咔”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
“索尔！”
一道刺眼得让人想流泪的白光突然横插进来，挡在了队伍正前方。
光芒散去，巴德尔穿着一身骚包至极的纯白神袍，双手抱胸，下巴抬得几乎要戳破天。
“好狗不挡道。”
索尔停下脚步，眼皮狂跳，锤子上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冒电火花，
“滚开。”
“你就打算这么冲过去？”
巴德尔根本没把那点电弧放在眼里，甚至还往前逼了一步，
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在他脸上印鞋底的嘲讽笑容，
“那个疯子在冲击至高神位，整个阿斯加德的能量都在往那边灌。”
“你现在过去干什么？送死？还是去给他庆祝？”
“那是阿斯加德的神座！”
索尔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突出来，
“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个杂种毁了这一切？”
“那就让他毁啊！”巴德尔摊开手，声音比索尔还大，
“与其让你这种只知道用肌肉思考的蠢货，或者那个满肚子坏水的骗子坐那个位置，”
“不如让阿斯加德炸了算了！至少大家死得公平！”
“这哥们儿是嫌命长了吗？”
吴痕缩在墙角，用胳膊肘捅了捅林七夜，压低声音，
“在这种时候搞内讧，他是洛基派来的卧底吧？”
林七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这就是北欧神族。”
“傲慢已经刻进骨头里了，都到这时候了还在争谁的血统更纯正。”
“这就是你不敢动手的理由？”巴德尔指着索尔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怕了。”
“你怕那个私生子真的成功，证明你彻头彻尾就是个笑话！”
“闭嘴！！”
索尔手中的雷锤猛地砸在地上，轰隆一声巨响，
整条街道的地砖瞬间粉碎，蛛网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巴德尔脚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甚至可能先上演一场兄弟阋墙戏码的时候，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波动，毫无预兆地从神迹广场方向横扫而来。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那不是普通的神力爆发，那种感觉，就像是头顶的天空突然塌下来了一块。
吴痕嘴里的硬币“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闷了一下，呼吸都要停滞了。
“玩真的？”吴痕脸色变了，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这威压……至高神？洛基那个老阴货来真的？”
林七夜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
两人迅速绕过还在对峙的索尔兄弟，爬上了一座钟楼的废墟。
视野豁然开朗。
神迹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石碑顶端，洛基正悬浮在半空。
他身上那件华丽的礼袍无风自动，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绿色神力符文像锁链一样缠绕着他，却又被他一点点崩断。
每崩断一根，他身上的气息就恐怖一分。
原本灰暗的天空，此刻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漩涡，
金色的光柱笔直地笼罩着洛基，那是规则在臣服，是位格在跃迁。
“他真的跨出去了……”
索尔不知什么时候也冲到了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幕，握着锤子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害怕，是信仰崩塌的震惊。
那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玩弄诡计的洛基，竟然真的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登顶至高！
“不对劲。”
林七夜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混乱的能量流，死死锁定了洛基身侧的一道小小身影。
是司小南。
她就站在洛基脚下的阴影里，低垂着头，像是最忠诚的侍卫。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七夜的目光，司小南微微抬起头。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司小南没有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但就在林七夜准备收回目光的瞬间，她的头微不可察地、极快地左右晃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以为那是被能量风暴吹动的自然摆动。
但林七夜瞬间读懂了。
“撤。”林七夜一把按住吴痕的肩膀，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个坑。”
“哈？”
吴痕愣了一下，看着那恐怖得快把空间压碎的神力波动，
“这特效做得跟真的一样，还能是假的？那可是半只脚都迈进至高神门槛了啊！”
“就是太真了。”
林七夜盯着洛基那张带着狂热笑容的脸，手心全是冷汗，
“小南在警告我们。”
“如果洛基真的全神贯注在突破，”
“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站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哪怕是他的徒弟。”
但索尔看不见这些。
或者是看见了，但他已经没法再等了。
眼看着洛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
那个代表着阿斯加德最高权柄的光柱几乎要凝成实质，索尔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烧断了。
“北欧战部！！”
索尔举起雷神之锤，粗暴的雷霆瞬间炸裂，将巴德尔刚才的嘲讽轰得粉碎。
“随我冲锋！诛杀叛逆！！”
“杀！！”
压抑许久的战部神明们早就红了眼，随着索尔一声令下，
数十道神光如同逆流的陨石雨，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向广场中央的洛基。
这一刻，天地变色。
雷光撕裂了苍穹，暴风裹挟着怒火，将广场周围的建筑瞬间夷为平地。
处于风暴中心的洛基，缓缓低下了头。
面对着铺天盖地杀来的雷霆与刀光，他没有惊慌，没有闪避。
那个站在光柱中央、即将成神的男人，嘴角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扬了起来。
那是一个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踩进捕兽夹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轰——！！”
雷神之锤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砸向洛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