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团像是被谁猛踹了一脚，剧烈颠簸差点把几人甩进海里。
孙悟空骂骂咧咧地稳住身形，林七夜却顾不上这些，
耳边左青的声音正透过那只像素对讲机，像是一把冰锥扎进脑仁。
“……那个仪式的核心材料，是阿斯加德神树的树芯，再加上这百年来积攒的神性。”
左青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石头砸在地上，
“洛基要献祭整个神域的根基，强行冲破‘至高’的门槛。”
“疯子。”
吴痕啐了一口，脸色难得没了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可是世界树，这等于拆了自家的承重墙来烧火取暖。”
“一旦他成功，阿斯加德就毁了，而他作为唯一的至高神，会把那里变成他的私人炼狱。”
“不仅仅是阿斯加德。”
“大夏就在隔壁。”
“一旦平衡打破，神战爆发，我们也别想独善其身。”
“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
“阿斯加德现在封闭了所有入口，连索尔都是逃出来的，我们怎么进去？”
“就算进去了，那是洛基的主场，现在的病院也没能力正面硬刚一个准至高神。”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
“上邪会查过了。”
纪念在一旁插嘴，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宝贝签名本，
“所有通往阿斯加德的空间节点都被封死，哪怕是用我们最先进的跃迁技术，成功率也是零。”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神王级别的力量从内部接应，或者……有一个能无视空间规则的‘钥匙’。”
空气仿佛凝固了。
海风呼啸，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路堵死了，这几乎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林七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掌下意识地摸向怀里。
那种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无视规则……”
他喃喃自语，缓缓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刚才吉尔伽美什强塞给他的东西。
那是一个杯子。
黄金打造，边缘镶嵌着一圈耀眼的红宝石，
在昏暗的天色下散发着一股妖异而古老的气息。
“这是什么？”
“这就是那个土豪金皮……咳，那位王给你的？”
“【圣杯】。”
“传说中能实现愿望的许愿机。”
“虽然吉尔伽美什说这玩意儿主要用来储存魔力，但它的本质是‘奇迹’的具象化。”
“如果是它……”
吴痕眼睛瞬间亮了，那种老狐狸算计人时的精光一闪而过：“你是说，用这玩意儿许愿？让它送我们进去？”
“不仅如此。”林七夜盯着手里的金杯，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如果祭品足够，或许我们可以直接许愿……让洛基死？”
这话一出，连孙悟空都侧目看了过来。
“这杯子确实有点意思，里面有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因果味儿。”
“但你想拿它杀一个准神王？小子，别做梦了。”
“这种外来的玩意儿，能撬动规则就不错了，想直接抹杀这种级别的存在，代价你付不起。”
“搞不好还没把洛基弄死，你自己先被吸成人干了。”
林七夜的手抖了一下。
猴哥说得对，这种“捷径”往往铺满了地雷。
“七夜，别冲动。”
左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们的目标是战略破局，不是自杀式袭击。”
“如果这个【圣杯】真的能用，把它当成一把钥匙。”
“只要能进去，剩下的交给人为。”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那种想要一劳永逸的诱惑被强行压了下去。
不只是重量，更是那种即将背负起整个大夏命运的窒息感。
“那就只用来开门。”紧了杯子，指节发白，
“我会想办法潜入阿斯加德。”
“还有件事。”
左青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迟疑，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成功潜入了。”
“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个神，你们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谁？”
“未来女神，诗寇蒂。”
林七夜一愣，脑海里瞬间闪过关于北欧神话的资料。
诺恩三女神之一，掌管未来的存在。
“为什么要找她？”
“这种预言系的女神通常都是谜语人，最难打交道。”
“因为她是唯一可能掌握时间回溯法则的神。”
“根据守夜人的绝密档案推测，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唤醒迦蓝，修复她破碎的灵魂，只有可能是诗寇蒂。”
林七夜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迦蓝。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一直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没拿稳对讲机。
眼里的疲惫和犹豫在一瞬间被某种近乎偏执的狂热取代，
但下一秒，又被他强行按回了深渊。
他太清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了。
但正如溺水的人会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知道了。”
林七夜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如深潭般的死寂与坚定，
“这趟阿斯加德，躲不掉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像是受到了强烈的磁场干扰。
左青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叮嘱，就彻底淹没在一片混乱的杂音里。
通讯断了。
林七夜放下对讲机，看着茫茫的大海和翻涌的迷雾，
感觉像是身后的一扇门被彻底关上，只剩下前方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独木桥。
“行了，别摆出这副苦瓜脸。”
吴痕突然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语气轻松得有些欠揍，
“既然路找到了，那就走着。”
“反正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虎口拔牙的事儿了。”
“你说呢，纪念大妹子？”
他说着，朝旁边一努嘴。
林七夜转头看去，只见纪念正一脸得意地把那个签名本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
然后大摇大摆地往筋斗云中间一躺，摆出一个极其舒服的“葛优瘫”。
“那是。”
纪念吹了吹额前的刘海，嘴角翘起一个神秘兮兮的弧度，
“既然要潜入，没个向导怎么行？本小姐可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