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黑白无常(1 / 1)

推荐阅读:

这事儿过去得有个七八年了,那会儿我刚毕业,在一个二线城市的边缘开发区找了份工作。那地方离市中心远,周围全是正在盖的楼和待拆迁的城中村,那种新旧交替的荒凉劲儿,白天看着都渗人,更别说晚上了。

我当时住的地方是公司给安排的宿舍,就在厂区后面那栋旧家属楼里。这楼岁数不小了,红砖外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里面发黑的砖芯。楼里住的大多是像我一样的外地年轻人,还有几个在厂里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

故事的起因很简单,就是加班。那段时间项目赶进度,我们部门几乎天天都是后半夜才走。那天晚上,大概是凌晨一点多,我手里的活儿终于干完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打印机还在响,窗外的路灯坏了几盏,光线忽明忽暗。

我关了电脑,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准备回宿舍。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在掰手指,又像是什么硬东西磕在了瓷砖上。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哪个同事落下了东西回来拿。可我回头一看,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在闪。

“谁啊?”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我心里有点发毛,赶紧转身往楼下走。这栋楼的电梯早就坏了,说是要修,修了半年也没动静。楼梯间里没灯,我只能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微弱的光往下挪。

走到三楼的时候,我突然闻到一股怪味。不是垃圾的臭味,也不是厕所的骚味,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烧纸灰混着陈旧木头的味道。

我停下脚步,用力嗅了嗅。这味道很淡,但很清晰,就在我身边。

就在这时,我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噔、噔、噔。”

很有节奏,像是有人穿着硬底皮鞋在往下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了,谁还会在楼梯间里?而且听这声音,不像是年轻人,倒像是个上了岁数的人,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带着一种拖沓的感觉。

我握紧了手里的保温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楼梯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四楼的拐角处。

那是个男人,背对着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他走得很慢,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个老工人。估计也是刚加班完,或者是起夜上厕所。

“大爷,您也刚下班啊?”我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那男人没回头,也没应声。他就那样背对着我,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我觉得有点奇怪。这楼里的老工人虽然大多不爱说话,但也不至于连个招呼都不回。而且他走路的姿势太僵硬了,像是……像是身上挂了什么重物。

就在他走到我面前的那一级台阶时,我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脚,没有踩在台阶上。

准确地说,是他的脚踩在了台阶的边缘,脚尖悬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提着往下滑一样。

我头皮瞬间炸了。

这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楼梯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直响。

“大爷……”我声音都在抖。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的脸……根本不是人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没有任何血色,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眼睛很大,眼白占了绝大部分,瞳孔却小得像针尖。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我想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他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卡住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听老人说过的一个说法。说是人在半夜走夜路,如果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千万别跑,也别盯着它的眼睛看,要假装没看见,慢慢往后退。

我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恐惧,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张脸。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双手垂在身侧,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的楼梯扶手冰凉刺骨,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背上,像是要把我看穿一样。

就在我退到二楼拐角的时候,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上面!”

是保安老李的声音。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李叔!我在这儿!快救我!”

楼上的脚步声停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了下来。

“谁啊?大半夜的在这儿吵什么?”老李一边骂骂咧咧地往下走,一边用手电筒照我。

光束扫过那个“人”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它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紧接着,它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在空气中融化了一样。

几秒钟后,它彻底消失了。

那股怪味也随之散去。

老李走到我面前,看我脸色惨白,手里的保温杯都捏变形了,皱着眉头问:“你咋了?见鬼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我只能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老李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往楼上看了一眼,骂了一句:“妈的,又是这东西。”

他拉起我,说:“走,跟我回值班室。”

到了值班室,老李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压压惊。我喝了几口,才感觉缓过劲来。

“李叔,刚才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颤抖着问。

老李叹了口气,点了根烟,说:“你刚来,不知道。这栋楼啊,邪乎得很。”

他告诉我,这栋楼盖的时候,地基下面是个乱葬岗。后来建厂的时候,为了赶工期,没怎么处理,直接就把土填平了盖楼。所以这地方一直不干净。

“你刚才看见的,应该就是‘那个’。”老李吸了口烟,眼神有些飘忽,“以前也有夜班的工人见过,说是个穿中山装的老头,专挑半夜在楼梯间里晃悠。有人说他是以前的老厂长,死在这楼里的;也有人说他是个冤死鬼,一直没投胎。”

“那……那黑白无常呢?”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听的另一个说法,“不是说有黑白无常勾魂吗?怎么会让他一直留在这儿?”

老李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涩:“黑白无常?你以为那是随便就能见到的?那是阴差,管的是生死簿上的事儿。这楼里的东西,多半是因为有什么执念,或者是死得太冤,魂魄散不去,成了孤魂野鬼。黑白无常才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沉默了。原来,比鬼神更可怕的,是那些被遗忘的执念。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敢半夜一个人走楼梯了。每次加班晚了,我都会叫上几个同事一起走,或者干脆在办公室趴一晚上。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大概过了一个月,也是个深夜,我和几个同事一起回宿舍。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看到楼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黑一白。

那个穿白衣服的,个子很高,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把哭丧棒;那个穿黑衣服的,个子稍矮,脸黑得像锅底,手里拿着一条铁链。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我当时就愣住了。这……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吗?

同行的几个同事也看到了,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不敢动。

黑白无常似乎并没有在意我们。他们的目光穿过我们,看向了楼里。

过了一会儿,楼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是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

他从楼梯口走了出来,脸色依旧惨白,眼神空洞。他看到黑白无常的时候,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像是很害怕,但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黑无常“哼”了一声,说:“时间到了,该走了。”

白无常则是面无表情地挥了挥哭丧棒。

老头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黑白无常中间。

黑无常抖了抖手里的铁链,“哗啦”一声,铁链自动缠在了老头的身上。

然后,他们三个就这样转身,朝着远处的黑暗走去。

走了几步,白无常突然停下,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几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但我总觉得,他似乎想说什么。

几秒钟后,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从那以后,那栋楼里再也没人见过那个穿中山装的老头。

后来,我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那个城市。但我一直忘不了那个晚上,忘不了那张惨白的脸,忘不了那两个一黑一白的身影。

有时候我会想,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神存在?是不是每个人死后,都会有黑白无常来勾魂?那些我们以为是传说的东西,会不会其实一直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有些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