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慈宫里,德妃沐浴过后,躺在床上,银杏给她涂抹特制的润肤香膏,生下四皇子之后,她的腰身还是难免有些粗壮了,好在经过大半年的保养,恢复了好些。
“看来,沉氏是不愿忍了。朝堂上就要有动荡了!皇上也是厉害,忍了这么多年,一直等到沉氏进宫了,两人再次联手。”德妃说这话,心不甘情不愿。
银杏就很担忧,“将来……不知后位会是谁的?”
德妃嘲讽一笑,“没听出来吗?她可是对后位志在必得呢!”
银杏道,“连皇嗣都没有,真是痴心妄想。娘娘也不必担忧,从古至今都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娘娘,今晚的事,要不要让人传出去?”
皇贵妃对皇后失礼,也是打击沉氏的一招。
“不必,这点事撼动不了她,况且皇后也有过。”她侧了侧身,“让人把那个消息放出去吧,知道怎么做吗?”
德妃道,“不能暴露了是我们,这事儿得与我们不相干。”
“是,奴婢知道怎么做!”
德妃起身,握着银杏的手,“你是我亲妹妹,本不想让你进宫,可没了你,我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手,你看看这深宫里的日子多难熬啊,有了你,我也算是有个倚靠。”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一定会效忠娘娘,请娘娘放心。”银杏跪下来。
她的母亲虽然是国公爷的侍妾,但母女二人都很清醒,国公府如果真心要对她好,就不会送她入宫了。
“快起来,你放心,将来……本宫一定会给你寻个好归宿。若四皇子有了那一天,我们要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没有呢。
皇后的身体就交给你了,你帮我盯紧一些,她若能怀孕,诞下皇子,必定活不了多久吧?”
银杏道,“以皇后眼下的身体看,若是果真诞下皇嗣,一定是油尽灯枯。若皇后不在了,那宸元皇贵妃呢?”
德妃笑道,“不必担心,皇上如今用得着她,才这般捧着。自古后宫不得参政,君王之榻岂容他人鼾睡,你瞧瞧她今天那张狂样儿,有几个男人会喜欢?
皇上厌弃她,那是迟早的事。还记得当初惠修容,自恃读了几本书,成天在皇上跟前掉书袋,皇上烦都要烦死。”
银杏忙道,“娘娘说的是,还是娘娘这样的才是贤妻良母。也难怪皇上肯给娘娘‘德’的封号呢。”
德妃妖娆一笑,虽生了三个孩子,身体是亏损了些,不过眼下只能慢慢养着了,“回头和王宝林说,让她提前做准备,等皇上来本宫宫里,就让她过来。”
银杏道,“是!”
正要出去,德妃握住她的手,“你也别怨我,皇上从不碰宫女,我也不好引荐你。”
银杏忙道,“奴婢不敢,奴婢绝无攀龙附凤之心,娘娘明鉴!”
德妃道,“你也放心,本宫亏待谁都不会亏待你。”
次日沉时熙睡到了自然醒,李元恪还在睡,中秋三天放假,自回京之后,他也没有好好休息,比起雍正,李元恪是要懒怠得多。
沉时熙尿急,就起了身,李元恪一伸手臂将她揽在怀里,“陪朕再多睡会儿!”
“李元恪,松手,我要尿床了!”
李元恪吓得忙缩回了手臂,“狗东西,还是个女人吗?”
沉时熙懒得搭理他,哼哼两声,就去了净房。
慈宁宫那边,太后一大早起来,就下了懿旨,谢才人育嗣有功,晋位美人,赐封号,着内务府拟定。
内务府只好加班,拟定的封号送过来时,沉时熙二人正在用早膳,一共三个封号,一个静,德行上的;一个丽,容貌上的;一个欣,表吉祥喜庆。
李元恪看了,没看中,要来了纸笔,写了个“贞”,坚贞节操,守礼不移。
这就很讽刺了。
可以说,谢美人是除了沉时熙之外,唯一得皇帝亲自拟定封号的人。
但这个字,对谢美人来说,无疑是狠狠的一巴掌,极端的羞辱。
可这不怪李元恪,谢氏进宫,虽以前与李元愔有些过往,但李元恪并没有迁怒到她,反而给了她很平等的待遇,这是帝王的胸怀,也是男人的胸襟。
可谢氏做法实在是让人恶心至极了。
封号赐下去,太后正在看戏,连看得津津有味的戏都不香了,借着戏曲落了泪。
贞美人在榻上磕头,谢主隆恩。
等内务府的人走了之后,冰砚还怕主子想不开,贞美人却跟没事人一样,“这宫里,总共有封号的人没有几个,宸元皇贵妃那样的,我是没法和她比,再就是琼妃和瑾妃,剩下的就是我了。
我生的是公主,李才人生的是儿子,而今我的位份比她的高,我还有封号。我也知道宫里很多人都笑话我,可又有什么关系,我利用筹码为我争取,那些以色侍君的,又能比我高贵到哪儿去。”
冰砚道,“小主说的是,只要能够晋位,上高位,管它是怎么来的呢。”
“是啊,我一早就知道这后宫中有多难,既然进来了,我就从来没有怕过。”
贞美人看着身边的公主,手指轻轻地划过公主的脸庞,眉眼,心里实在遗撼,为什么不是皇子,“我会有皇子的!”
太后宫里,太后在对李元愔说话,“从今往后,你若是再敢和她的人见面,哀家绝不会轻饶。”
李元愔答应下来,等他走了之后,太后就很烦,对青箬道,“谢氏是不能留了!可哀家要是真动手了,元愔又会和哀家母子离心。
皇帝已然如此,若元愔也不肯亲近哀家了,哀家又有什么意思?”
青箬姑姑道,“不过是个翻不起大浪的,依奴婢看,郡王爷也该有个嫡妃了,好管一管,天底下又有哪个女子愿意看到自己的夫君心在别人身上?”
太后深以为然,“是该好好寻摸个人了,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上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中,也不知道哪一个合缘分?”
郑家老封君递了牌子,请见宸元皇贵妃。
如今皇贵妃有摄六宫权,凡事不必报到凤翊宫里,这边让进来,宫门口的人就把人送进来了。
沉时熙今日打扮得很庄重,穿了一身胭脂红绣长寿菊诃子裙,外面罩着一件石榴红绣海棠花纹织金锦的大袖衫,梳着高高的发髻,头上是一套十分华贵的镶羊脂玉镂红蓝宝石蝶恋花金累丝头面,一对青鸟衔出一对流苏,金线串成的珠子竟然是十分罕见的东珠。
待郑家婆媳二人给她行过礼,沉时熙就命“免礼,赐座!”
喝了两口茶,寒喧两句,沉时熙就直奔主题了,“请二位前来,为的是郑氏,既然开诚布公地谈,除她做了什么,旁的,本宫都允许问,二位心里有什么疑惑,便说吧!”
这话一说,婆媳二人反而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郑大夫人忍着伤心道,“皇贵妃娘娘,臣妇只问一句,臣妇的女儿是不是枉死?”
沉时熙道,“若论国法宫规,她死得不冤。早在去年除夕夜时候,她就应该被赐死了,只是皇上仁慈,看在她总是服侍过一场的份上,饶她不死。
后来,皇上出巡,冷宫之中总有照应不到的地方,人心难测,落得如此下场,只能说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