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瑞源看出名堂来了,指控这一对父女,“你们……你们这些贱民是善堂的人?”
是善堂的人,才会如此维护宸妃。
所以,善堂背后的人就是宸妃娘娘。
这……很多不明所以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沉时熙也没料到这父女俩会是善堂的人,也是看着小姑娘可爱,才会指点两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沉时熙心知肚明,对裴相道,“难道说,刚才,诸位和皇上正在商议的朝务是有关善堂的?”
裴相道,“宸妃娘娘,后宫不得干政!”
“话是如此没错,可如果商议的确实是善堂的事,那跟本宫就有关系了。善堂是本宫办的,触犯了有些人的利益,本宫也知道。
这会儿本宫就在这里了,诸位有什么意见,当着皇上和本宫的面请直说吧!”
郢国公道,“宸妃娘娘,您身为宫妃,怎地能够和这些贱民搅合在一起?善堂里的人三教九流,卑贱如草,若是叫世人知道,您就是他们口中的老大,岂不是有损皇家颜面?”
“贱民?”沉时熙嘲讽道,“他们做了什么?是逼死发妻,还是诱骗妇人?是卖女求荣,还是孝期淫乱?”
这番指控中的事,都是郢国公干过了的!
顿时,很多人都不耻。
郢国公更是无话可说。
沉时熙道,“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复舟!老百姓是最知感恩的人。善堂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陛下的子民。给他们活路的人不是本宫,是陛下!”
好了,现在谁也分不清办善堂的人是皇上还是宸妃了。
鸣冤鼓被敲响,一声声,象是敲在人的心膜上,震得人头晕眼花。
李福德进来禀报,“皇上,善堂主事许向求见,说是要告御状!”
裴相心里咯噔一下,看到曹瑞源的脸色瞬间灰败,就知道事情不好。
就是这样,每次都是他们刚刚亮招式,沉时熙的杀招就会当头劈下,令人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裴循礼道,“一介草民,也想告御状,皇上,臣以为应当先打这刁民六十大板!”
沉时熙道,“哎呦,裴大公子好大的威风啊,开口刁民闭口刁民的,人家是吃了裴家的还是喝了你裴家的,这般瞧不起人呢!”
裴循礼是看到沉时熙就头疼,怒道,“宸妃娘娘,这里是朝堂之上,后宫不得干政!还请宸妃娘娘出去!”
沉时熙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椅子原本是为裴相准备的。
她只差翘起个二郎腿了,“有本事,你让本宫出去,你要没这个本事,你就给本宫当孙子吧!”
李元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宣!”
许向几个人被宣进来了,先朝沉时熙看了一眼,见自家老大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一脸轻松神态。
待人行过大礼后,李元恪就问道,“你们要告什么御状,详细道来!”
许向磕头,手持状书伏地,
“草民许向等启禀陛下,草民这里有证据,并州刺史曹瑞源一共犯下十六大罪状。恳请陈述!”
李元恪不等任何人说话,“准!”
“罪其一,曹瑞源身为一方州牧,掠夺百姓财物,奸淫百姓妻女,草菅人命,致使民怨沸腾;
罪其二,身为藩镇牧守,与北沙勾结,伪造书信构陷前并州司马许庆有谋逆嫌疑,不报朝廷,不经三司,私自斩杀许庆满门;
其三,曹瑞源截留两税,拢断盐铁专卖,私设商税,不输王赋、不参属籍,企图割据为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
其十六,曹瑞源身为父母官,不抚百姓,不牧苍生,纵子行凶,前后奸淫杀虐他人妻女近三十多人,朗朗乾坤,冤魂不散,陛下,您是天下子民的君父,请为升斗小民们做主啊!”
衙内鸦雀无声。
裴相闭了闭眼,暗地里一声叹息。
这番布局,真是天衣无缝!
曹文澜连宫妃都敢抢回去,还有谁会怀疑这状词是假的呢?
“呈上来!”李元恪忍着怒火,道。
状词,与北沙左翼王勾结的证据,诬陷并州司马的证据,还有那些被曹文澜害死的姑娘小媳妇们家属们的诉状,以及割据自立的证据……,均确凿属实。
李元恪一一看过之后,问道,“曹瑞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曹瑞源脸色苍白,汗如雨下,“皇上,臣冤枉啊!善堂和臣有过,这些证据都是假的,都是污蔑臣的,皇上,还请明鉴啊!”
沉时熙笑道,“那你说说,哪一条哪一款是污蔑你的?你随便说一条出来,给你一个御前陈情的机会!”
十六条啊,不可能一条都不成立。
曹瑞源此时只能避重就轻,“善堂为非作歹,在北沙的授意下曾煽动百姓围攻州府衙门,臣今日在陛下面前请旨欲铲除善堂,宸妃娘娘对臣不满,臣无话可说;
可要说臣犯下这么多重罪,臣万万不敢认,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表,要臣担下通敌卖国之罪,臣愿一死以证清白!”
沉时熙道,“那你可不能随便死,你死了,本宫就不清白了!许向,你来说!”
“是,娘娘!”许向道,“永熙三年秋八月十五日,曹大人与北沙左翼王于并州丰乐楼第一号雅间饮酒寻欢;
永熙四年春三月,曹大人再当新郎,迎娶的是北沙左翼王妹妹为十三夫人,宠爱无比;
永熙四年冬十月,并州司马察觉大人与北沙勾结,曹大人命人伪造司马通敌书信,并由左翼王的人作伪证,一人专断司马通敌,灭许司马全家。”
许向指着地上的曹文澜道,“若曹大人与北沙没有勾结,为何曹公子出入北沙如自家后院一般?曹公子奸淫北沙妇人,被北沙狼王抓获,都能够安然回来,又是何道理?”
曹瑞源喊道,“皇上,臣身为州牧,却在小民的监视之下,这让臣情何以堪?难道我大周官员的一点一滴都瞒不过善堂的目光吗?”
许向冷汗都出来了。
官员们都悚然一惊。
沉时熙一笑,“曹大人,您也不必耸人听闻!诸位大人们也不用怕。善堂就是一群孤儿老人,至于说为何他们知道这些,诸位随便去大街上打听打听,升斗小民们都知不知道曹大人一家子这些违法乱纪,背君弃义之事;
想来曹大人是觉得这并州城是您的天下了,以为朝廷鞭长莫及,亦或是有人撑腰,便行事不知检点,张狂悖逆,落下桩桩行迹。您前脚不是还说善堂是北沙的奸细吗?”
众臣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元恪道,“裴相,这些事,您都有所耳闻吗?”
裴相弯下腰来,“臣昏聩,一无所知!”
裴循礼失望至极,还指着他把沉时熙弄废了呢,没忍住,上前来一脚踹向曹瑞源,“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你简直是枉费……枉费了朝廷的信任!”
大势已去,曹瑞源一如死狗,“臣罪该万死,求陛下看在臣也略有建功的份上,饶臣不死啊!”
“将曹瑞源及先关人等押解回京,交三司会审,明正典刑!并州乃大周边陲重镇,民生军政不得以一人担之,朕已决意,民政、司法和军政分别由三人属领……”
不等裴相反对,他就喊人了,“裴循礼!”
“臣在!”
“由你领并州司法一事,任并州按察使,从四品!”
裴循礼惊喜过望,他一个七品,并可有可无的官,一下子领一州刑名按劾之事,这是实权啊!
多大的信赖啊!
裴循礼也顾不上他爹的意见了,忙道,“臣领旨,谢主隆恩!”
裴相根本无法反对,他儿子是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