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怎样,我难不成还能杀了你不成?杀人犯法,你不知道?”
结果,沉时熙又来了这样一句。
杨庭月摸不透她,气冲冲地回去了。
主要是沉时熙负伤,两人也打不成架了,嘴皮子上她是绝对干不过沉时熙。
杨庭月来昭阳宫的时候,皇太后喊了皇帝过去,也说起了杨庭月母亲过世,临终前将杨庭月托付给自己的事。
“还有她的弟弟杨庭毓,哀家能有什么能耐,哀家也只有指望你多照顾一些了。”
这点事李元恪自然不会拒绝,“待他长大了,若有些本事,朕再做安排,眼下还是要把书读好。”
皇太后笑道,“你从前也是不爱读书。”
“朕练骑射,朕也读过不少书。”
只不过都不是儒家经典,有些是沉时熙说可以读,他就看看,看不懂的,叫人给他讲一遍。
至于那种苦读,出口成章,他是不愿意学的。
“还有庭月!”皇太后知道儿子很抗拒,“她自小就仰慕你,最近两年,哀家也劝了她不少,可自从熙儿进宫后,她就再也不肯听进去,母后也没办法。”
李元恪就很反感,“她进宫能做什么?”
对李元恪来说,后宫存在的价值就是绵延皇嗣。
可他别说睡杨庭月了,连多看她一眼都嫌烦,成天和熙儿攀比,他能不知道杨庭月对自己犯花痴,和熙儿打架,撩拨她,不就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
要不是看在太后的份上,谁敢这么觊觎他,李元恪早就把人弄死了。
“你后宫中人也本来不多,这又前后废了好些个,她进了宫,对你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嚣张跋扈,不通情理,目下无尘,不遵礼数,进了宫,岂不是要被她闹得不得太平,母后难道不会向着她?”
李元恪很不高兴,在他看来,太后就是为了一个外甥女在委屈他。
太后就很无语。
青箬姑姑在一旁劝解道,“皇上快别说,老奴怎么觉得您说的这些,元昭仪也都够得上呢?您无非就是怕杨姑娘入了宫,和元昭仪不睦?
将来不管她和元昭仪如何闹,太后娘娘不管不就好了?再说了,往后啊,她们归皇后管了,太后怎好管皇上后宫的事呢?”
李元恪道,“母后,您得想清楚了,杨庭月不入后宫,熙儿看在您的份上,总归是谦让她几分;
可她要是入了朕的后宫,就是妃妾,您答应了不偏帮,将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您都别怪到熙儿头上去。”
这是拿捏太后呢。
要进宫可以,我的人和你的人发生冲突,你不许帮!你也别勉强我!
那杨婷月就成了沉时熙砧板上的鱼肉了。
太后自然懂,但能怎么办?
坐上了皇位,先是皇帝,其次才是她儿子啊!
道理懂,可真到了这一步,太后还是会难过,会寒心。
李元恪走后,青箬姑姑还有些担心,“太后,若果真和皇上说的这样,可如何是好?”
太后摇摇头,“她非要进宫,哀家能如何?哀家担心的不是熙儿,她是个敞亮的孩子,不会真的把庭月如何。哀家担心的是庭月自己,是其馀的人。”
皇帝把沉时熙护得结实,沉时熙自己也是个绝顶聪明的,结果,还着了道儿呢,就杨庭月那蠢货,不知道能够在后宫里活过几章呢。
杨庭月回来,听说皇上刚刚离开,很遗撼,她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仰慕大表哥了。
皇太后问她,“你去看了元昭仪,你怎么想的?”
“她怎么这么没用啊,被人算计成这样!”杨庭月只差将“蠢货”二字说出口了,“姨母,她居然不想我进宫,大表哥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她也不是皇后,有什么资格嘛!”
太后无奈地朝青箬姑姑看了一眼。
青箬姑姑只当没看见,她也不想管。
太后无奈,只好道,“你若入了后宫,旁的人不说了,哀家只要求你一点,与元昭仪和睦相处,你若是做不到,哀家便不答应你。”
沉时熙可不是个好脾气的,手段也刚烈,惹怒了,杨庭月和她过不了一招。
杨庭月很不服气,“姨母,您不疼月儿了吗?您以前就疼沉时熙,对她就比对月儿好。”
皇太后不吃她这一套,“你只说你能不能做到?”
杨庭月不得不应下来,她心里倒是想,等入了宫再说。
太后让青箬姑姑去请皇后来。
皇后这一胎怀得本来就岌岌可危,那天在昭阳宫又受了惊吓,见了红,这几天一直卧床休养,可后宫里的事还没个完。
皇太后和皇帝就跟眼瞎了一样,也不说找个人帮忙代管一下后宫事务,凡事和从前一样都是回到凤翊宫,等着皇后处置。
皇后被抬了过来,行礼时,太后总算想起来了,道,“快免礼,你有了身孕,往后就不要多礼了。”
“多谢母后!”皇后素来很重规矩,此时却没有坚持,可见她是真的不好。
“叫你来,是说说如今后宫的事,前前后后发生了多少事!且不说眼下元昭仪,今年才选秀,中途补了几次人进来,可如今,还有几个能用的?”
不算不知道,连带宋知欢,两名王女,一共折损了九员大将了。
太耸人听闻了!
皇后也被吓到了,要跪下告罪,被青箬姑姑拦着了。
“也不全都怪你!”
但还是要怪一怪的。
皇后忙道,“母后,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无能,导致皇上的后宫人数凋零。儿臣看中了一人,求母后看在皇上的份上,肯舍得才好。”
彼此心知肚明说的是什么。
皇太后道,“你且说来听听。”
“儿臣看庭月妹妹是个好的,先前儿臣就有这个意思,现又失恃,想来太后也是不舍得她独自一人,儿臣想,不如趁着热孝进宫。
要说这天底下的好姻缘,哪一桩又能比得过皇上呢,庭月妹妹可正好可以长久地在太后膝下承欢。”
皇太后也很满意,“如此也好,你来安排吧!”
“多谢母后成全!”皇后似乎很高兴,“不知庭月妹妹住哪一处宫室才好?儿臣觉得思凰阁不错,阁子最大,离慈宁宫和乾元宫都近……”
“让她住梦兰轩吧!”皇太后打断了她的话,深深看她一眼。
思凰,多讽刺的名字!
“姨母!”杨庭月本来还听得心花怒放,结果听说让自己住那么远,她顿时就不高兴了,她还想住在乾元宫附近呢。
梦兰轩在东边,中间隔了至少两座宫殿,太远了。
皇太后凉凉地看了她一眼。
皇后又道,“要不宣若阁?离母后这里也近些,寻常庭月妹妹要来陪伴母后也方便。”
主要离昭阳宫和乾元宫都很近。
杨庭月很期待。
但太后拒绝了,“照着哀家的安排去做就是了。”
皇后只好道,“是!”
昭阳宫里,也在说这个话,白苹很气愤,“真是不明白杨姑娘,好赖话都不会听,怎么就这么糊涂了,非要进宫来,往后啊,还不知道怎么和主子您针锋相对了。”
“怕她个屁!”沉时熙纯粹是把她当乐子,拉着小被子把自己裹好了,就听外头的人请安声,她就看着门口,果然,皇帝进来了。
沉时熙伸出双手,李元恪在熏笼前烤了一会儿才过来将她搂在怀里,“朕身上冷。”
通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雪停了,冬日暖阳正好。
沉时熙歪在他的怀里,手往他脖子里伸,冻得他嘶嘶嘶地叫,“混帐东西,你冷我不冷?今日如何?太医怎么说?”
“挺好啊!”
病了些日子,沉时熙就不耐烦了,不能出门,只能躺着,多难受!
李元恪白了她一眼,将她的心思看透,“好好养着,不许生出别的心思来,眼下身子虚,天又冷,别想出去,外头冷死了,什么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