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沉默了。
她不是不聪明的人,只不过嫉妒蒙蔽了心智。
果然,她是被家里带累了。
她挣扎着要下跪,皇帝已经不耐烦了,“李福德,把贤妃送回去,若再有求情,降位禁足,朕绝不姑息!”
“是!”
“臣妾对皇上一片痴心,皇上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对臣妾如此无情!臣妾的哥哥这么多年戍守天妃关,连家都没成,皇上就忍心要了他的命啊!”
“李福德,还愣着做什么?”
李福德连忙让两个太监将贤妃扛走了,贤妃的哭声还隐约地传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贤妃才走,岑隐亲自来了,他手上最近事儿多,除了追缉宜都郡王馀党,就是搜宫的事,眼下两件事都办得有点头绪,皇上这边也要回去了,他就过来了。
“皇上,明面上支持李元简的,也就是那三家,也是早就有了瓜葛,想断断不了,不得不从。其馀并没有实质证据。再就是张旭……”
皇帝道,“那三家如何处置,着三司议。其馀党羽酌情处置,张旭虽死,他的家人知情不报,你也不必求情!”
“臣没有求情的意思,臣只是愧疚。当年皇上对臣委以重任,使他屈居臣之下,或许因此他才会走到今天。臣实在是想不通,皇上对他并无不信任,他为何要做出如此背君弃义之事?”
皇帝道,“品性使然!朕早就知道他会有今日,除非连朕也对他言听计从,怕是把朕身下这把龙椅也拱手相让,他或许还会嫌朕把椅子坐热了才给他。
你不必愧疚,朕还没有眼盲心瞎到认不出他的心肠来。你只和朕说说,他家里人可知道谋逆一事?”
岑隐不敢欺君,也不忍心说,只好沉默。
李元恪就知道了,“该如何办就如何办,此等事,朕不能轻饶。”
“是!”岑隐道,“皇上,再就是宫里的事,臣等在皇后宫中床下的角落里搜出了这个,经过太医院辨明,这其中含有极重的当门子;
取的是原麝的麝香仁,调以冰片和其他香料放在床下,散发出来的香味恰好与皇后平日里用香接近,是以,差不多有小半年时间,并未被发现。”
皇帝道,“这件事,你一会儿自己去和皇后说。”
“还有就是宝慈宫潘选侍昨夜小产了!”岑隐道,“除此之外,臣等还在寿仙宫找出了这个,此乃草乌和贝母,若是两者同用,时间长了,会导致人迷幻,最终形同痴呆。”
“一并给皇后送去。”李元恪不太关心,只问道,“昭阳宫如何?”
“昭阳宫一切都好,并无不妥。”岑隐道,“昭阳宫的作物长势也好,不过,皇上的乾元宫长得更好,结了一种红彤彤的这么大的果子,还有一种结了这样长长的尖尖的果实,还有一种包裹在绿叶中的长长的棒子,臣也不知道是何物。”
李元恪很是欢喜,“朕知道了,你忙去吧!”
皇后这边听说岑隐求见,她忙让进来,极为礼遇,“赐座,上茶!”
等岑隐把话一说,她当即就傻愣住了,岑隐也说了宝慈宫潘选侍小产,还有琼妃差点变傻的事,她也没听进去。
岑隐走后,她半天才回过神来,“嬷嬷,你听到了什么,刚才岑隐说了什么?”
她这是不敢置信呢。
“传张院判,还有江太医,让他们现在就来给我诊脉!”
皇后做梦都想不到,她一直用的李太医是裴家的人,居然敢背叛她。
天天请平安脉,会诊不出她的身体中毒的事?
张院判是皇帝的人,在皇后眼里,新来的太医江陵游也是皇后的人,皇后对皇帝自然是不够信任的。
但,岑隐从她的宫里搜出了这个,奉命给她送来,这让她对皇帝多了一丝信任。
要说完全信任,也是不可能,只不过眼下,她手上没有值得信赖的太医。
“娘娘的身体长期接触过当门子,体内也还有一些淤积的毒素,若想要生育,暂时怕是有些困难,需要佐以汤药长期调理。”
江陵游也道,“幸好皇后娘娘接触当门子的时间不是太长,否则,若想再怀孕只怕回天无力,娘娘的身体需仔细调养了,眼下别说很难怀上,就算是怀上,也保不住。”
皇后勉强忍住了眼泪,“有劳两位太医了,麻烦帮本宫好好调理,若将来能让本宫如愿以偿,本宫必定重谢!”
瞿嬷嬷又将那东西给张院判和江陵游看,“两位能否帮忙看看,这两样东西,从制出来到如今大概多久了?”
二人分别看了看,根据药材的色泽程度,又结合皇后的身体情况,得出了一个大致的结论,这玩意儿差不多有半年之久了。
皇后受其荼毒,也大约有三个月,如果不是搬到清逸园来避暑,如今皇后差不多废球了。
太医走后,皇后就发了好大的火,气得差点闭过去了。
瞿嬷嬷道,“娘娘先别生气,好好想想,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很快,皇后宫里就来了人,带来了消息,皇后的一个二等丫鬟,叫翠晓的,在搜宫的时候,就吊死在了自己的屋里。
“翠晓?她是内务府给的人,你们查过没有,她是什么来历?”皇后怒道。
“翠晓宫外已经没有亲人,她平日里和人也不大来往,唯独有点联系的人就是尹庶人原先宫里的一个洒扫太监,两人说是老乡。尹庶人谋逆事发,这太监入了慎刑司就没再出来。”
查到了昔日的尹贵太妃这里?皇后冷笑。
“横竖不是眼下这些新妃们。本宫就知道那些人都不老实。德妃的大皇子是废了,庆昭媛若不是成日的招惹沉氏,她如今还是庆妃。
贤妃一直觉得她那一胎就是本宫动的手脚;琼妃就是个装疯卖傻的不成气候,便是宋氏,别看成天规矩礼数,瞧瞧她害人的手段,比谁还差了。都是本宫惯得她们!”
皇后真是恨极!
人人都有嫌疑,就不知道该锁定谁了。
“娘娘,事已至此,唯有安心养好身子,这些事咱们慢慢地查,总能查出最后是谁干的。”
“他们说那原麝东北才有,那边是北沙人的地盘,还有就是西北地界甘、肃一带了,都是魏国公府常年驻守的地方。不过,也未必就一定是她。
这东西不好得,便更容易找出些端倪来,嬷嬷,你让人把消息传给家里,让他们在外头查。”
皇后伤心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这事儿叫人怎么看?
堂堂皇后呢,叫人算计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