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进宫只活了不到三个月。
是死得最早的新妃。
福橘是她的贴身丫鬟,“主子,江才人降位,皇上明显厌弃了江才人,您和她住在同一个殿里,势必要受影响。连李选侍都侍寝了,还没轮到主子,若前头侍寝不能当先,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徐慕容的眼眸一凉,是了,前世,福橘也是这样和她说的,她去给皇后送了重礼,让皇后把她换到昭阳宫去。
皇后求之不得,给她换过去了。
昭阳宫是重修的宫殿,内外都装饰一新,里头的摆设也很富丽奢华,她当时高兴坏了。
谁能想到,一直到死,皇上都没有临幸她。
她住在西配殿,门前一大片地后来长了人高的玉米,成了青纱帐,门窗全部被遮挡。
她找皇上告状,皇上却说,“谁让你搬来的?”
没了下文。
后来,她在御花园和人起冲突,被推进荷花池淹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徐慕容不想怀疑福橘。
“主子,依奴婢看,今晚若是皇上召您侍寝,那就有转机,若是一直不召您侍寝,您只有另谋出路。”
徐慕容记得,今晚皇上不会召她侍寝,侍寝的人还是沉时熙。
“什么出路?”她想听听。
“奴婢听说昭阳宫装饰一新,连荣妃娘娘都想住进去,里头必定好。不如主子去求皇后娘娘,咱们换到昭阳宫去,和沉主子做个伴。
听说皇上潜邸时就和沉主子情分深重,今日的赏赐也丰厚,足以看出皇上对沉主子不一般,皇上将来必定长去,咱们到时候也能沾点光。”
说白了,就是借沉时熙邀宠。
前世不知道,徐慕容如今还是能看清一二,只怕和她打一样主意的人不少。
晌午过后,就听说御驾就去了昭阳宫,一直到晚膳时都没有走,也不会翻牌子了,后宫都知道,皇上今晚应是歇在昭阳宫了。
德妃自从生了两个孩子后,侍寝就不多了,皇上即便来宝慈宫,也多是吃顿饭,很少留宿。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皇上,进宫的新妃里头她就把出身从五品鸿胪寺卿少卿之女的潘选侍安排在侧殿住下。
今年信国公府一共安排了五名秀女,只有潘氏入选。
德妃需要人帮忙固宠,将来太子之争也需要人手,早早布局,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此时,潘选侍的侍女很是着急,“主子,皇上去了昭阳宫,到现在都没有离开,看样子是要留在昭阳宫了,您出身也不差,理应早些侍寝。”
潘选侍也很着急,她们一共进来十二个人,越是往后排,恩宠越薄,若是皇上迷上了谁,那她们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可以等,但是不能无休止地等。
李元恪进昭阳宫的时候,沉时熙正蹲在菜地里看菜籽发芽了。
“看什么?”李元恪没让人唱礼,只悄无声息地走近了。
沉时熙受惊,转身弧度太大,没蹲稳,往地上一歪。
李元恪往后一躲,明明他一抬手就能扶她一把,看她摔了个屁股墩,还大笑。
【狗东西,就知道看老娘的笑话,早晚落我手上!】
沉时熙哀怨地朝李元恪斜眼看过去,就看到他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她哪里知道李元恪又听到她心里骂人了,朝李元恪伸手,“陛下~~~,不扶妾一把吗?”
李元恪愣了一会儿才过来,伸手拉起她,将她腰身掐住,“朕刚才没有扶你,心里没有骂朕吧?”
沉时熙嘟着红唇一跺脚,“陛下怎地这样想妾?妾是这样心口不一的人吗?妾摔一跤能博陛下一笑,妾荣幸极了!”
【没想到老娘还当了一回周幽王,就当烽火戏诸候,博李爱妃一笑!】
李元恪气得七窍冒烟,他堂堂一帝王,竟然被人腹诽成祸国妖姬,捏着沉时熙的下巴,“真没怪朕?”
沉时熙懒得搭理他,摸着李元恪的眉眼,眉峰如画,眼波似梦,“陛下生得真好看,妾的画技不好,画得出陛下的形,画不出陛下的神!”
【要不是这厮生得当真好看,老娘打死也不进宫!】
李元恪冷笑数声,提着她准备进宫,看到生了一面的绿芽,问道,“这种的什么?”
“这些年在外头弄的一些植物种子,自己种着试试看。基本上都是外来的食物,要是有些产量高,能裹腹的,陛下亲眼见了,将来也好推广。”
李元恪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往肩上一扛,大踏步朝殿门走去。
“你把我放下来,yue,我吐了,我要吐了!”沉时熙的胃部正好被卡在他的肩上,气得直捶他的后背。
李福德在后面看得眼皮子直跳,天爷啊,您众目睽睽之下朝陛下动手,奴婢是看不见呢还是看不见呢?
好在李元恪怕她吐在自己身上,将她放了下来,依旧提在手上,等进了殿,将她往腿上一放,“早上请安和人干仗了?”
“没,都是您的爱妃宠妾,妾一个新来乍到的,哪能那么没分寸,和这些资历老的干上呢?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您和妾也不过一夜夫妻,和那些可是好多夜的夫妻情分呢。”
“混帐东西,说的什么胡话,朕登基后才封后,哪来的那么多夫妻情分。”
“哦,妾说错了,除了皇后,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妾,陛下息怒,妾不知分寸,抬举了自个儿!”
沉时熙往他里一挪,直接坐在他大腿根上,“嘶”了一声,将她提起来,怒道,“你想把朕坐废了?”
沉时熙翻了个白眼,将头一歪,靠在他肩上,幽幽道,“陛下,妾想求个恩典!”
李元恪没好气道,“你还需要朕给你恩典?说吧,打算怎么求?”
沉时熙笑颜顿开,双手朝他脖子环过去,捧着他的头连亲了好几大口,李元恪被亲得满脸唾沫涎液,他一把捂住沉时熙的嘴,“朕不允!”
沉时熙在他的掌心里咬了一口,牙齿轻轻碾,李元恪浑身像过电,松开了她,心跳也有些加快。
看看外头,日头还老高,他一向也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
“陪朕歇会儿!”他抱起沉时熙,入了内殿。
两人又激烈运动了一番,躺下来都老实了,狠狠地睡了一觉。
李元恪在昭阳宫用晚膳,当晚的膳食就格外丰盛。
皇帝哪怕和皇后一起用膳,皇后都要站着伺候几筷子,等皇帝恩典了才敢落座,沉时熙直接一屁股坐下来,自己大快朵颐,比皇帝吃得还猛。
一边吃一边吐槽,“这道红烧狮子头肉馅摔打时间短了,西湖月满楼那家烧得最正宗。”
给皇帝夹红烧狮子头的小太监,筷子顿住,不知道是该放回去呢,还是该夹到碟子里?
李元恪的筷子伸向离自己最近的鳜鱼。
“鳜鱼要用绍酒调制,才能激发出蟹味,色泽才会淡雅悦目,这应该用的是京城的秋月白调制的,味道还是欠了点。”
他将筷子拍在桌上,“还吃不吃,不吃就去睡了!”
他没吃饱!
真是佩服这张嘴,一边吃,还能一边叭叭叭,就没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