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龙只觉眼前一花,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空间挤压感骤然消失,下一刻,脚下便传来了久违的、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与波涛声。
他愕然四顾,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陌生的海域上空,周围是茫茫大海,并无其他修士的身影。远处天际,隐约可见一些遁光闪铄,显然是其他被传送出来的人。
“这……这是被传送出来了?虚天殿的禁制?”王天龙先是心中一惊,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庆幸!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他身受重伤、被古魔与妖修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即将陨落的绝境时刻,虚天殿竟然发生了如此剧变,将所有人强行排斥了出来!这无异于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虚天殿关闭,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王天龙瞬间冷静下来,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立刻检查自身状态:左肩魔气侵蚀的伤口依旧剧痛,经脉受损严重,法力近乎枯竭,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必须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其他修士注意到自己这片局域后,毫不尤豫地全力运转《踏风诀》中最高明的敛息之术,同时将所剩无几的法力注入踏天靴,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海天背景融为一体的淡薄青烟,头也不回地朝着远离虚天殿入口方向、远离那些遁光闪铄局域的偏僻海域,疾驰而去!
此刻,他怀揣着两页“天虚玉书”这等逆天之物,又身受重伤,若是被任何一位化神修士发现,都将是灭顶之灾。当务之急,是先隐匿起来。
与此同时,在天风海域原本虚天殿入口附近的内核局域,气氛却是一片嘈杂与混乱。
数千名被传送出来的修士,如同炸了锅的蚂蚁,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或三五成群,或独自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遗撼、不甘,或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怎么回事?虚天殿怎么突然关闭了?”
“老夫刚找到一处藏宝室,禁制还没破完呢!”
“我的通天灵宝!就差一点就能炼化了!”
“是谁触发了什么终极禁制吗?”
议论声、抱怨声、猜测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修士,尤其是那些收获寥寥或中途遇险的,都感到无比遗撼,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已空无一物、只有淡淡灵气波动的虚空,期盼着虚天殿能再次出现。
一些有所收获的修士,则神色警剔,不动声色地远离人群,或与同门、盟友聚在一起,暗中戒备。他们有的得到了古宝,有的采摘了灵药,有的获得了功法玉简,虽然比不上通天灵宝或天虚玉书这等重宝,但也算不虚此行。
星宫凌云晨、昆吾玄清子、蛟龙族长、冰魄仙子等顶尖大能,也都悬浮在高空,神色凝重地交流着。他们修为高深,感应更为敏锐,隐约察觉到刚才那股排斥之力并非自然禁制触发,更象是……人为操控!但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他们并未宣之于口,只是各自心中存疑,暗中留意着可疑之人。
古魔黑冥隐匿在人群边缘的阴影中,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不仅没能夺到天虚玉书,还暴露了部分实力,甚至被那该死的禁制伤到了魔元。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人群,似乎在查找王天龙的踪迹,但王天龙早已远遁,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自知无望、或急于消化所得、或担心被人盯上的修士,开始陆陆续续地化作遁光,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也有人不死心,继续在附近海域徘徊,试图查找虚天殿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就在天风海域上空,一众化神修士尚在惊疑不定、猜测纷纷之际,那片原本虚天殿入口所在的虚空,再次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只见那片原本残留着淡淡灵气波动、仿佛还有一丝空间涟漪的局域,忽然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般,开始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座恢弘、神秘、吸引了人界几乎所有顶尖力量前来探索的虚天殿,其庞大的轮廓竟然再次缓缓浮现!但这一次,它并非凝实,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虚幻的状态,仿佛海市蜃楼一般,悬浮于九天之上。
“快看!虚天殿又出现了!”
“怎么回事?难道入口又要开启了?”
“不对!它的样子……好奇怪!”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无数道神识如同潮水般扫向那虚幻的殿宇。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庞大的虚天殿虚影,仅仅维持了数息时间,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抹去一般,开始从边缘处一点点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融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空间风暴,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座曾经矗立于此、引得群雄逐鹿的上古遗迹,便从所有人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消……消失了?!”
“怎么可能!这么大一座宫殿,就这么没了?”
“是空间传送?还是……彻底隐匿?”
众修哗然,无论是化神大能还是元婴修士,都被这超乎想象的手段所震撼。星宫凌云晨、昆吾玄清子等人脸色凝重至极,他们全力展开神识,复盖方圆数万里的海域,甚至动用了探查空间波动的秘宝,却再也感应不到虚天殿的丝毫踪迹!
它就那样凭空消失了,回归了无尽的虚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好高明的手段……这绝非自然禁制所为,倒象是……有人完全掌控了虚天殿,将其彻底隐藏了起来!”凌云晨目光深邃,望向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沉声说道。
“不错。能如此举重若轻地将整座大殿隐匿,连我等都无法察觉分毫,此人对空间法则的掌控,以及对虚天殿的权限,恐怕已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玄清子抚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思索,“会是谁呢……”
人群中,冰魄仙子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在她眼底最深处,才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掌控一切的从容与欣喜。
而在那已从人界“消失”的虚天殿最内核处,观星台上。
冰魄仙子的分身正与那枚“虚天殿核”紧密相连。她通过中枢,清淅地“看”到了外界众修那震惊、茫然、不甘的表情,也感知到了他们徒劳无功的神识探查。
冰魄仙子分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若非我初掌中枢,尚不能完全隔绝所有波动,方才那短暂的显形本可避免。不过无妨,如今虚天殿已彻底隐入虚空夹层,除非是炼虚期以上的大能亲至,否则绝无可能发现。”
她心念微动,整座虚天殿便在这片空间的夹层中缓缓移动,远离了天风海域那片是非之地,朝着更深、更隐秘的虚空深处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