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飞遁了多久,当周围狂暴的罡风逐渐减弱,混乱的空间波动也趋于平缓时,王天龙与青木上人才惊觉,自己已经冲出内围,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局域。
身后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景象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界限暂时阻挡,没有继续蔓延出来,但远方天际那一片扭曲破碎的混沌,依旧令人心悸。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遁光,落在一处相对平静的海面礁石上,皆是气息紊乱,狼狈不堪,几乎要虚脱。
环顾四周,不断有神色仓惶、身上带伤的修士或驾驭着残破法宝、或直接御空,从内围方向狼狈逃出。海面上,甚至还有一些低阶妖兽惊恐地跃出水面,拼命向外海游去。显然,内核地带的剧变,已经波及了整个内围,引发了大规模的逃亡潮。
青木上人脸色蜡黄,气息虚弱,他捂着胸口,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正在缓慢愈合。更严重的是,他的本命法宝“青木灵印”在与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对抗时严重受创,灵性大损,让他心神相连下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喘了几口粗气,看向状态更差的王天龙,心有馀悸地问道:“王……王道友,方才……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岛屿……怎会突然崩毁?还有那恐怖的暴动……”
王天龙靠在一块礁石上,又吞下几颗丹药,勉强压住几乎要溃散的灵力。他左胸那道光滑的伤口依旧狰狞,隐隐有空间之力在侵蚀,若非他肉身强横,恐怕早已倒下。
听到青木上人的询问,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王某……也不甚明了。”他艰难地回忆着,将当时的情况简单道来:“我登岛后,顺利采摘了三枚青岚果,放入玉盒收起。就在我转身欲走之时,那株果树……竟毫无征兆地,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紧接着,整座岛屿也随之崩塌,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毁灭风暴……仿佛……仿佛那果树与岛屿本是一体,果实的离去,打破了一个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脆弱平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疑惑:“那股爆发力……远超寻常的九天罡风,更夹杂着恐怖的空间崩塌之力。王某若非见机得快,又有踏天靴护身,恐怕已然葬身其中了。”
青木上人听完,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竟有此事?那青岚果树……难道是某种天地奇阵的阵眼?或是……镇压着什么?”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是了!那等逆天灵物,生长在风暴之眼内核,本就蹊跷!恐怕其存在本身,就维系着那片局域的某种稳定!我们取走果实,便是抽走了关键的‘楔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虽然代价惨重,但青岚果总算到手。
王天龙服下一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强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经脉中残馀的空间撕裂之力,对青木上人道:“青木道友,你我伤势不轻,此地风波未定,绝非探究之机。还是先寻一处安全所在,将伤势稳住再说。”
青木上人自然毫无异议,他本命法宝受创,心神受损比外伤更重,此刻只觉头晕目眩,若非强撑着一口气,几乎要从半空栽落。“王道友所言极是。”
两人不再尤豫,强提最后一丝法力,化作遁光,朝着距离天风海域外围最近的、一处有修士坊市和基本防护阵法的小型岛屿飞去。他们此刻状态极差,急需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闭关疗伤。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内核局域的异变,开始真正显露出它恐怖的全貌。
那片被王天龙与青木上人险死还生才逃离的毁灭风暴中心,景象已经超出了“混乱”的范畴。无数道粗大狰狞的空间裂缝如同漆黑的伤疤,在天穹与海面肆意蔓延、交错、炸裂!狂暴无匹的九天罡风不再是单纯的乱流,而是夹杂着空间碎片,形成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疯狂旋转的毁灭旋涡!海面被彻底撕碎,灵气暴乱到了极点,光线都在扭曲,宛如末日降临!
而在这片毁灭景象的中心,那片原本悬浮着小岛的虚空深处,隐隐有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弥漫开来。空间剧烈震荡,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试图从无尽的虚无中挣脱而出,降临此界!隐约间,在肆虐的风暴与空间裂痕深处,竟能窥见一角巍峨殿宇的模糊轮廓!它通体散发着幽暗而古老的光芒,与周遭狂暴的风、雷、空间之力格格不入,透着一股来自遥远时代的、令人心悸的沉寂与苍茫。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虽然主要发生在内核地带,但那毁天灭地的波动和天空中不断扩散的、如同蛛网般的空间裂痕,早已惊动了整个天风海域外围的低阶修士。
一时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无数正在外围冒险、猎妖、采药的筑基期、结丹期修士,无论人族还是妖族,全都面无人色地放弃了手头的一切,如同受惊的鸟兽,争先恐后地驾驭着各种飞行法器,甚至不惜血本地激发保命符录,拼了命地朝着远离天风海域内围的方向逃窜!海面上、天空中,一片混乱狼借。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逃离。一些自恃修为高深、或是胆大包天的元婴期修士,以及少数听闻异动从附近赶来的化神期存在,反而在外围相对安全的局域停下了脚步。
他们并未深入,而是选择在远处的高空或隐秘之处,或神色凝重,或目露奇光,远远地观察、感应着内核地带那如同天地重开般的恐怖剧变。有的则在猜测那若隐若现的殿宇究竟是何来历。
更有心思敏捷、背景深厚的修士,第一时间便通过各种秘法、传讯符,甚至不惜动用珍贵的万里传音手段,以最快的速度,将内核之地发生“疑似上古遗迹或秘境强行现世”的惊人消息,传回了自己所属的宗门、家族,或是交好的大势力长辈耳中!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迅速在乱星海,乃至人界更高层次的圈子里,激起了层层涟漪。许多嗅觉敏锐的势力与强者,已然将目光投向了这片正在发生剧变的风暴之海。
与此同时,内核局域的空间震荡达到顶点。
那巍峨的暗金殿宇彻底撕开虚空,显露出完整的轮廓。殿身布满古老纹路,沧桑而神秘。
若有高阶修士在此,竭力望去,或许能穿透能量乱流,勉强辨出殿门上方三个若隐若现、气势恢宏的古篆大字——
虚天殿
青岚果被取走,如同钥匙转动,释放了这座封印于虚空的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