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瑶随身就一个挎包,没什么行李,想着先去领物资,再去宿舍登记。
她一路跟着指引路牌往工会走。
306厂严格按照苏式布局。
东侧是生产区,车间、工会、行政楼,进出随时有戴红袖标的保卫科人员核验证件。
西侧是生活区,配备宿舍、食堂、澡堂、礼堂、操场。
“同志你好,我领一下物资。”
到了工会,林书瑶出示自己的工作证。
工作人员看了眼她证件上的名字,低头在手里的名单上查找,半晌抬头确认道,“同志,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领不了。”
林书瑶微愣:“怎么会没有呢?我刚报道完呀,是不是登记漏了。”
对方摇摇头:“反正我这儿没有,你要不去问问你们科室的领导,让他给你解决。
林书瑶又紧赶慢赶地来了领导办公室。
办公室内。
成铮背对门口立在窗前,军装完美勾勒出他宽阔挺拔的肩背线条和逆天长腿。
他正侧首跟助理交代工作,鼻梁高挺,线条凌厉的下颌随着话语微微牵动。
咚咚咚。
谈话声被敲门的声音打断,他眉宇微凝,眼神示意助理。
助理立刻过去,将门打开一半。
“同志,你找谁?”
林书瑶微笑着点了下头:“你好,我是科里新来的职工沉青,想找领导反映一下粮票问题,我已经报道完,可工会领物资的名单上却没有我的名字。”
助理脸色微僵。
因为她的名字是他亲手划掉的。
当然这是厂代表的意思。
谁让她走后门去什么科不行,非要来技术科,技术科可是厂里的内核部门,厂代表亲自坐镇领导。
不过领导的意思那是一秒一变,助理还是慎重道:“领导不在,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
助理关上门。
林书瑶狐疑,打个电话用得着关门吗?
不过看到门上张贴的“保密部门,非请勿入”,还是耐着性子在门外等。
室内。
“代表,沉青同志找过来了,问名单的事……”
“不用管,晾着她。”
成铮神情冷漠,唇角还噙着若有似无的讥诮弧度。
既然他爸不把人弄走,就别怪他用这种方式把人逼走。
技术科不要草包废物,更不要私生女。
助理察言观色,等了几秒,走到门口打开门。
“沉同志,不好意思啊,没联系上领导,你改天再来吧。”
改天?
可她身上什么行李都没带,还着急领物资用呢,尤其是各种票据,吃饭、洗澡……干什么都得要票,必须尽快领到。
“请问领导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
门重新关上。
林书瑶觉得奇怪,刚刚门开那瞬间,她明明看到里面还有道身影,如果领导不在,那两个人在里面干嘛?
要不先等等。
万一领导回来,或者里面那两人出来,她再问问。
林书瑶耐心地靠站在走廊墙边等。
头顶灯光映照着她瓷白小脸,浓密的长睫下一双灵动的猫儿眼时不时轻眨一下,湿漉漉的,无辜又纯真,娇嫩的红唇偶尔轻抿或者贝齿咬住,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胸前的乌黑发辫。
即使现在穿着藏蓝土布衫,脚下是沾了泥巴的布鞋,一副刚进城的村姑打扮,也掩不住她的玲胧身段。
腰细腿长屁股翘,胸虽然因为挨饿瘦了点,但不防碍仍旧鼓鼓囊囊。
就这模样身段往办公室门口一站。
路过的狗都能停下舔几句。
“同志,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可以跟我说说,我给你想办法。”
“同志,你在这儿是等人吗?需要帮助吗?”
“同志,你好,我是轧钢车间的李卫国,你是哪个车间的?之前没见过你呀。”
短短一会儿,门口就来了五六拨人。
热闹的声音直往办公室里面钻。
本着多个备胎多条路的想法,林书瑶通通没拒绝,礼貌寒喧,互相交换了名字。
正打发走最后一个搭讪男同志时,旁边办公室的门刷地开了。
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跟林书瑶搭讪的男同志瞅了一眼后,话都没说完就跑了。
林书瑶还有点纳闷,怎么回事,又不是鬼来了,跑那么快干嘛?
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指尖撩了撩耳畔的碎发,转头往门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