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净远和焰织简单同步了一下地图信息,确认了各自接下来的方向后,便分头行动。
焰织需要回工会处理守城战的后续事宜并安排对夙夜等人的监视,
而左净远则调转方向,朝着【青岚城】快步赶去。
他一边赶路,一边习惯性地检查自己的状态栏和背包。
这一看,心里顿时一沉。
装备栏里,除了身上这件已经破烂不堪、勉强蔽体的【暗影低语】法袍之外,其他防具格子全空了。
不是显示“已损坏”,就是直接灰掉,连个图标都没留下。
他立刻翻看背包。
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背包里,除了少数几件散发着特殊微光世界道具外,
其余大量的材料、药剂、普通道具,全都变成了黯淡的灰色,
上面统一标注着一行刺眼的小字:【结构湮灭,不可用】。
就连一些原本坚固的史诗级材料,此刻也呈现这种状态。
左净远停下脚步,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大致明白了原因。
恐怕是之前他强行引爆体内尚未完全掌控的【湮灭】之力时,
那失控爆发的能量不仅对外界造成了破坏,也波及到了自身携带的大多数物品。
这些物品的“存在”被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所侵蚀,
虽然没像夙夜的【虚空旅记】那样被彻底抹除,但也永久性地损坏了其内在结构和魔法联系,变得与废品无异。
“真够彻底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损失惨重。
不过事已至此,懊恼也无用,只能向前看。
他重新清点还能使用的物品:
这大概是因为它们之前吸收了部分湮灭能量,产生了一定的适应性或抗性。
道具方面,琴遥月当初氪金送给他的那些绑定账号的稀有商城道具(如【时之银蔷】等),因为受到系统规则的特殊保护,依旧完好。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品级极低但受到系统保护的新手物品了。
真是近乎一穷二白。
就在他为此暗自摇头时,灵魂深处,一道熟悉的、带着关切与喜悦的精神波动传了过来。
【王!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
是暗牙的声音。
左净远分出一丝意念,沉入灵魂空间。
眼前景象一变,不再是荒芜的平原,而是一片泛着柔和微光的虚空。
三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那里。
最显眼的是暗牙——它此刻的形态不再是外界那威风凛凛的巨狼,而是缩小到普通马匹大小,正趴在地上,尾巴却摇得飞快,
一双猩红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出现的方向。
旁边是奥斯塔,他维持着人形,穿着那身暗金色的简易战甲,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沉郁。
老树人埃斯库罗则安静地立在一旁,树皮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左净远刚一凝实身形,暗牙“嗷”一声就扑了上来。
它没再用那庞大的体型,但冲劲依旧不小,左净远被它扑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暗牙不管不顾,巨大的狼头就往他脸上蹭,湿漉漉的舌头毫不客气地舔了上来。
“停停停!”左净远赶紧抬手挡住它的嘴,把它推开一些,“你精神头倒是好。”
暗牙被推开也不恼,就地坐下,尾巴还是摇个不停,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属下之前真是……”
它话没说完,左净远已经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暗牙
“你伤好了?之前在战斗中被打成那样,我以为你得休养一阵。”
暗牙晃了晃脑袋
“回王,那只是属下投射到现世的‘影子’。只要您灵魂不灭,我们在现世中受再重的伤都能回到灵魂空间慢慢恢复,只是暂时不能再被召唤出去而已。”
左净远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消息。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奥斯塔。
从进来开始,奥斯塔就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即便是现在,他也只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熔金色的瞳孔盯着地面,肩膀绷得有些紧。
左净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奥斯塔。”
奥斯塔身体微微一震,头垂得更低:“王……属下罪该万死。因属下失控,险些毁了青岚城,还令王陷入险境……”
他声音低沉,带着清晰的自责。
左净远抬手,打断了他:“那不是你的错。”
奥斯塔愣了一下,抬起头。
左净远看着他,语气平静:
“控制你的是世界级道具【蚀心织忆录】,那东西的优先级连现在的我都未必能完全抵抗,你被操控,不丢人。”
他顿了顿,又道:“事情已经解决了,我没死,城也没毁,这就够了。别一直杵在这儿自责。”
奥斯塔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中的金芒微微晃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只是再次深深低下头,右手握拳抵在胸口——那是泰坦一族表示忠诚与感谢的礼节。
左净远能感觉到,奥斯塔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散去了大半,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里。
“还有事?”左净远问。
奥斯塔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目光与左净远对视,熔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犹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
“王……”他声音干涩,“在现世与那名人偶交战的时候……属下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
奥斯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左净远没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一旁的暗牙也停止了摇尾巴,竖起耳朵。
埃斯库罗缓缓转过视线,看向奥斯塔。
灵魂空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几秒后,奥斯塔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默……他与属下,同属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