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送走杨宝山回到屋内,便接过老妈递来的半盆浆糊。
领着陈军和孙德柱、何小玲满屋贴红喜字,连外屋地的水缸、以及泔水桶都没放过。
张卫东从大队找来两麻袋拉花,这拉花是大队办喜事或过年过节发放物品时使用的。
类似于彩带,但不是塑料的,而是红纸片穿着一条绳,挂在窗户框、房梁上瞅着相当喜庆。
马长河甩两笔写的对联,被陈树林贴到了门框上,拢共五个门,还贴了福字,寓意五福临门。
原本老陈家西屋有些乱,但现在已经规整妥当,把没用的东西都塞进了柜子或是扔到了下屋。
地面扫了两遍,但没有拖,为啥?只因老陈家的地面是夯土的。
哪怕坑坑洼洼、高低不平,也没法洒水,若是洒了水,那地就变成了泥潭。
一走溜滑,象是在冰面上打出溜滑。
陈树林想来年重修地面,说是要铺一层炕石板。
这想法很美好,却遭到刘淑兰的谩骂。
说他异想天开、有钱没地花,还不如买车红砖铺上瞅着板正呢。
这话倒是没毛病,现在红砖的价格比较便宜,一车红砖才不到20块钱。
屋内喜气洋洋,来到老陈家帮忙的人陆续走了,他们不可能留下吃晚饭,因为昨日已经吃过了。
这就是陈树林比较鸡贼的地方,他用孙有财的钱宴请亲朋好友,不仅省了钱,还留下了名儿。
众人全部走后,老陈家就只剩下五口人和呼哈大睡的马大宝。
陈军今个拽了三趟柴火,又把拽回来的柴火劈了,累的骼膊腿酸胀,便躺在马大宝旁边睡着了。
陈丰和陈树林、刘淑兰、陈雪都在东屋,自从陈雪嫁人以后,一家人很少有时间聚在一块如此悠闲。
“一会你姐夫就该来了,晚间整点啥吃啊?”
陈丰手里鼓捣着明机子猎枪,他已经把白醋泡好的零件取了出来,放在抹布上擦干。
屋内飘散着白醋的酸味和枪油、烟草混合的气味,并不是特别难闻,只是有点刺鼻子。
“随便整点就行,我姐想吃啥呀?”
陈雪抿嘴笑说:“我想吃油炸糕。”
“我给你偷去啊?成天一回家就要缺,你瞅我象油炸糕不?”
刘淑兰没好气的翻着白眼,却见陈树林笑说:“不是你问他俩想吃啥么。”
“我随口一问,她还真敢要!再说你现在怀孕,不适合吃油腥大的。”
陈雪嘟着嘴:“那吃啥,没啥想吃的……”
陈丰把枪的零件都用砂纸打磨一遍,磨的溜光锃亮,便将零件重新装起来。
陈树林指着断成两截的枪托,说:“这枪托让你杨大爷帮你寻摸一个。”
“恩……别麻烦他了,回头我去找吴木匠买一个,不多点钱。”
刘淑兰点头:“这话对,尽量少麻烦旁人。”
陈树林沉着脸说:“点我呢?不是,你们娘仨啥意思啊?”
陈雪大笑:“哈哈哈……爸,我可没说话,你别拐带上我。”
四口人在东屋唠的挺欢实,随着时间来到4点半,眼见外面天色逐渐暗淡,刘淑兰就起身去做饭了。
陈树林也跟着去了外屋地,伺候添把火或是端个盘。
从这就能看出来,这两口子感情挺不错的,否则一家人也不能如此和睦。
陈丰把枪零件组装好掰动击锤,尝试着扣动扳机,这扳机有点硬。
他又拆下来上了一遍油,便把猎枪装进枪袋中,放到了西屋的柜子里上了锁。
枪不是那么好修的,陈丰手里的工具很简单,就一把小锉刀和两片细砂纸。
修到这个份上已经能使用了,但还得用枪油多润一润,否则零件之间有卡顿,容易造成卡壳。
外屋地传来香气,刘淑兰炖了锅白菜豆腐,炒了盘尖椒干豆腐,还蒸了一盆鸡蛋糕。
这不是大闺女和外孙子都在家嘛,鸡蛋糕主要是给外孙子吃的,其馀人也能蒯两勺尝尝味。
饭菜即将做好的时候,马志彪骑着自行车进了门,将自行车立在下屋门口,便把挂着车把上的两包糕点拎在手里进了屋。
“妈,明儿上供用的槽子糕。”
“先放柜台上,你洗个手咱吃饭了。”
“还是来丈母娘家舒坦,这要是回我家,我妈还等着我炒菜呢。”
“谁让你是大厨!多帮你妈分担点……”
马志彪进屋先和陈雪耍个贱,然后就把熟睡的孩子整醒了。
闹人的哭声吵的众人心慌意乱,毫无意外的被陈雪抓着骼膊拍了两下脖梗子。
马志彪缩着脖委屈道:“打我干啥呀,跟我儿子亲热亲热,他无缘无故的哭了,赖我啊?小弟,你给评评理。”
陈丰笑道:“我也不是包青天,咋给你评理啊。”
陈军揉着眼珠坐起身,说:“姐夫,你是不是就喜欢让我大姐揍你?刚才瞅我姐拍你,你老兴奋了。”
“胡说八道!我是尊重你姐,旁人要打我一个试试,我下巴子给他掰折。”
陈雪撇嘴一笑:“快别逞能了,赶紧放桌子吧。”
待放桌拿来碗筷,菜端上桌之后,众人就围着桌坐下动筷了。
这两天的菜里油水很足,陈丰连扒拉两碗饭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陈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了三碗才打饱嗝,等陈雪喂完孩子鸡蛋糕,他们都已经下桌了。
“小弟,来,姐夫给你20块钱,这钱是单独给你的,明儿我再给秀云10块,姐夫能力有限,只能帮这么多。”
马志彪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面额是5块、2块的,扯过陈丰的骼膊塞到他手里。
“姐夫,你瞅你这是干啥,快别往我手里塞了,诶呀……”
陈雪端着饭碗抬头:“你姐夫给的就拿着!”
马志彪硬往他手里塞,笑说:“拿着!别因为这点事撕巴,让我儿子看笑话。”
陈丰咧着嘴婉拒:“真别往我手里塞,直接揣胯兜吧,我兜里宽敞。”
“哈哈哈……”众人纷纷大笑。
马志彪把钱塞进他胯兜,拍着他肩膀道:“成家就得立业,我听说你要烧酒的事,特意去找了个明白人问了一嘴,他们都说这事可行!
因为吃喝住行,从古至今缺一不可。姐夫支持你,到时候你烧酒缺多少钱跟我说,我给你张罗张罗……”
作为姐夫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陈丰心里很感动:“谢谢姐夫,烧酒的事我自己能整明白,实在是缺钱再找你张罗。”
“行,小军到时候跟着你一块烧酒呗?”
“恩呢,我是这么寻思的,谁知道他乐不乐意啊。”
陈军高举双手:“我肯定乐意啊!之前就说跟着我哥去跑山,他非不让……”
陈树林卷着烟抬头:“不让你跟着去跑山对劲儿,跑山打牲口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瞅瞅这周边子哪年不死几个。”
“明儿就是大喜日子,你咋老管不住嘴呢?”
陈树林呸了三口,便听刘淑兰说:“孩子搁屋呢,别搁屋抽烟。小军跟着你哥烧酒挺好,咋说也是个营生,昨晚没听老孙说么,往后就得自家管自家了,咱们得提前某个手艺。”
马志彪点头:“可不咋的,瞅瞅咱妈多有眼光!”
刘淑兰被姑爷夸得很舒坦,得意洋洋的瞅着陈树林。
但陈树林仿佛没看见,只笑说:“你妈眼光毒……”
“滚犊子,我就知道你没放好屁。”